大二篮球赛要开始了,方昀安知道明禾这些天晚上都会去练球,已经习惯将实验推到白日来做,晚上去看她训练。
可今天明禾没到,他托人问教练,得知明禾今天请假,理由是家里人病了。
方昀安心想:家里人?他跟方眉都好好的,到底是谁病了。
一个不愿猜测,但直觉就是他的人。
方昀安去到明禾宿舍楼下,正等着呢,一人与他打招呼,“方学长!”
方昀安认出这人似乎是明禾的三个室友之一,姓李,叫什么他没记,只知是明禾两个李姓室友里,文静的那个。
这人告诉他,明禾是去照顾生病的男朋友了。
方昀安心底一刺。他果然没猜错。
他从七点等到十一点,直到宿舍大门关闭,她依然没回来。
方昀安心里沉到极点,怀着最后一丝忍耐的希冀,回了家。开门的那一瞬,看到坐在玄关的她,心缓缓平和。
还好,没在那个人家里过夜。
但也只缓和一瞬,想到她与那人才重逢几天,就闹了个什么男朋友的称呼出来,大晚上还去异性家里呆了四五个小时。
“为什么要我放开?”方昀安两手撑在她身体上方,长腿一斜,压住她乱动的双腿。
明禾猛然扭头,毫不留情咬上他左腕,她感到腥甜涌入口腔,抬眸,就这么一边齿关用力,一边警告瞪他。
可他只是静静垂眼回望,似觉不出疼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半晌,才开口:“小禾,我疼。”
明禾瞥了眼他那张瓷白冷静的脸,松口,唇瓣沾着血珠,昳丽嫣红,“因为讨厌。”
她这才回答他上句问话。
方昀安瞧着雪腕上的细小红洞,嗓音平静:“你真的讨厌我了吗?”
明禾睫毛一颤,没回答,又挣了挣手腕,却还是被他大手紧箍,她怒道:“你没完了?!”
“为什么要让外人介入我们的事?”他蹙眉,冰冷的脸上有了些烦躁,“我真的想不通。”
明禾垂眼沉默。
“如果一年前我……”他才说到这里,明禾赫然抬眼,目光笔直锐利。
静了十几秒,见她并没打算开口,方昀安才继续:“如果一年前我彻底惹怒你,让你连沟通都不愿意,因此冷战,那么我接受。可是,现在呢?”
他语气温柔,“我们不需要第三人来激化矛盾,我愿意接受你给的、仅有我们的任何惩罚,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嗯?”
明禾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动容,但就在这时,她忽见方昀安微敞的衣领间,一条隐约露头的浅疤。
方昀安看她浑身气焰消散不少,拍拍她脑袋,坐起身,收拾桌面的药盒。
明禾坐起来,揉揉手腕。
方昀安注意到了,撇下眉毛,柔声:“弄疼你了?对不起……”
“你知道我去邢越家了?”
他眼光一冷,“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又弯唇,温声开口,“别多想,我没跟踪你,是去你宿舍楼下遇见你室友才知道的。”
他说到这,眼尾一耷,可怜气:“我从七点等到十一点呢,你在他家那么久……”
“因为我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方昀安稍歪头,似在思索自己听到的话。如此荒谬的话,刚才真的有人在说吗?
他皮肤冷白,又一张脆瓷脸,思索时神情凝固,没有任何波澜,简直有点非人感。
明禾揉着微肿发烫的手腕,对他微微一笑,她嘴角还残留他的血迹,那上扬的红唇,怎么看都凉薄残忍。
方昀安盯着她的嘴角,还是一副温静的口吻:“你说喜欢什么?”
“跟t……”
“他”字还未发出,仅是露出口型,方昀安便靠近过来,捏颌落吻,那暴起之势,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从淡漠拔高到狂烈。
他一直是这么个人。
方昀安吻得炽热又凶蛮,将自己的气息汹涌灌入,似要将潜伏在她舌尖、口腔、喉间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未竟之语,悉数冲散。
明禾恨得去咬他嘴唇,他只是半睁眼,幽亮的目光紧盯她,对唇瓣淌落的血没有丝毫反应。濡湿的舌搅动腥甜的血,他送给她品尝。
明禾挣脱不开,在他唇上报复地留下两三道咬痕,后来再落齿,已是一片稀碎血沫,意识到他受伤,她贝齿轻颤,抬眼看去,他还是半阖眼,睫毛掩映间眸光忽明忽暗,有隐隐潋滟的破碎珠光。
方昀安感受到她不再咬自己,激吻逐渐平静,伸舌舔舔她灼烫的唇瓣,似是动物间的安抚,缓缓撤回身子。
他才松劲,明禾猛地挣脱,将他朝后重推一把,对着他脸孔吐出嘴里的血水。
都是他的血。
他应激闭眼,再睁眼时,漆黑睫毛点缀几星血渍,沉沉朝她看来。
明禾双眼怒火,他却目光如雪。
明禾:“贱人,我草泥——”
“好啊。”他面无表情,眼梢挂着邪气,舌尖滑过唇瓣猩红的咬伤。
明禾被他突兀打断,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声“好啊”是什么意思。她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爆红,难以置信地看面前这人。
他静而无奈地看她,好像用目光叹息,“小禾苗,不要再说那种气话。”
明禾拳头捏得骨节泛白,嘴唇翕动,但果真说不出那句话了。
方昀安眼神温软,整个人又恢复往日的清淡平和,摸了下唇瓣的血水,问:“帮我处理下伤口,好么?”
明禾气笑出声,转身,走向楼梯。
方昀安:“是你打的、你咬的。”
明禾冷漠上楼。
方昀安:“小禾苗……”
明禾站定在阶梯上,看着他染血的唇,沉默两秒,问:“方昀安,你看看自己,是不是个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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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禾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方昀安在厨房里做早餐,看着径直奔向玄关的她,喊道:“小禾,吃完饭再走吧。”
明禾毫不理会,低头穿鞋。
回到学校,明禾奔向操场,跑了三四圈,出汗冷静,又去篮球场自己练球,在运动里体会到身体每一寸的可控,心才逐渐晴朗起来。
运动完,早上七点半,明禾知道今天上午没课,室友们大概都没吃饭,在宿舍群问了声要不要带早饭。
耿雨晴跟李蓓蓓立刻甜蜜冒泡,点了早餐,问到李培育时,是李蓓蓓回复的:培育一大早就去图书馆了,应该吃过。
明禾去食堂买早饭回来,李蓓蓓还赖在床上捧着平板看电视,耿雨晴坐在镜子前正在涂水乳,两人都向她灿笑道谢。
耿雨晴目光落在她脸上,关切问道:“小禾,你的嘴巴好像肿了,怎么回事?”
她话出口,就见明禾脸色绯红,这神态让耿雨晴脑中一个激灵,想到可能是什么,立马低头,但余光还是忍不住朝明禾看去。
明禾本就是小巧精致的脸,如今泛红,愈显艳色。
李蓓蓓捂嘴偷笑。
三人都装作没听见这句问话。
这时,群里李培育的回复姗姗来迟:谢谢,我的确吃过了,刚才在看书,没瞧手机呢。
明禾回了句“没事”,就打开笔电学习。写了会儿代码,忽见柜子上的粉缎礼盒,想起邢越那张失落的脸,还是打开了。
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跟她的眼睛有些相像。
明禾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礼盒,重新缠好缎带,将礼物塞到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