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久没说下文。
明禾:【你什么?】
盯着屏幕三四分钟,他也没回复。
明禾放下手机,坐到桌前,开始写作业。
从小到大,做题与学习都是最快能让她情绪平静下来的方式,沉浸在是非纯粹的题海世界里,极其爽快。
明禾不知不觉沉浸下去,再回神,已过了一个半小时。她准备去浴室洗漱,才拉开房门,与从楼梯拐弯上来的方昀安撞个正着,她躲避的反应强烈,猛然后撤,眼看脑袋就要磕上门——
“小心。”
却撞入宽大柔韧的手心。
他才洗过澡,穿着简单宽松的白T恤,右手长伸,掌心垫着她的后脑,无意识用手臂与胸膛将她半圈身前。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伴随温热的氤氲水汽,铺天盖地向她弥漫。
“疼不疼?”那只大手轻揉,动作自然又宠溺,托着她后脑朝自己靠近。
他低眉凝望,她好像被“吓”到僵硬的小鸟,微低头,后脑靠在他手心,脸蛋洁白,睫毛漆黑。
她没动作,方昀安也不说话,手指穿梭在她乌浓发间,更显清寒与净白,指尖徐徐起落,温柔拍抚她。
明禾恍然醒神,一把推开他,冲入浴室,反锁上门。
她靠在门后,紧捏睡衣,后脑似有阵阵细小电流来回蹿动,沿着颈椎与脊骨涌向全身。
小鸟不是被吓到,而是被温柔触摸时,有种纯真的呆然。
浴室长廊外,方昀安看着紧闭的房门,捻了捻抚摸过她发丝的手指,无声轻笑。
明禾洗完澡回屋,仰躺在床冷静了一会儿,没有啥用,准备找点小猫小狗的视频痊愈自己,谁知一点开屏幕,蓦然见到十九条红点未读消息,还有九条未接来电。
全来自同个人。
邢越:【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了咱们的剧本才这样“造谣”自己,因为我思前想后,只有这够浪漫,能让我们的闪电恋爱更真实。】
【嗯……就是说……说我暗恋你很久好啦(当然我并不!),我俩六年后重逢,我向单身的你坦白这件事,你被我感动,愿意与我尝试(符合你傲慢的人设),我俩就开始恋爱啦(哈哈,好好笑哦)】
【哈哈哈哈哈】
【哈哈!】
【在?】
【已经一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四十分钟了,还不回吗?】
【一小时九十八分钟了,你有礼貌?】
……
似乎说两小时以上会很刺目似的,后面都是以一小时开头的计时。
明禾只看完前两条消息,就发去道歉,随后看完剩下的计时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另一边,邢越盘腿坐在床上,抱着双手,冷睨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气得胸口起伏不停。
他克制着自己澎湃的冲动,让消息只限于十九条,电话只在九条,绝不再进一位,这就是他最后的倔强与尊严!
可在他心里,他已经乌泱泱打去千百通夺命连环call了。
他捕捉到明禾道歉内容中的漏洞,编辑消息:【你写完作业去洗澡,作业、洗澡,这两件事的空隙里,难道没有时间看手机,】
打到一半,蓦然停指。
手机荧光映在他挺秀的五官上,沉静低落,手指一动,将这行消息逐字删除。
邢越:【知道了】
发完消息,邢越把手机朝床上随意一扔,背对手机,远离手机到床的另一半,郁闷地看着地面,但激烈纠结的五分钟后,他又认命翻过身来,拿起手机——
【明禾,咱们说回刚才的正事,你怎么都不回复我的建议?】
于是,在邢越苦口婆心、长篇大论讲述控制欲在男女关系中的危害后,明禾最终同意。
【我答应你】
邢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许久,嘴角不自知地上翘,睫毛茸茸,笑眼弯弯,十足纯净的孩子气。
寂静屋内,他笑出声。
似乎被自己这一声笑惊到,他脸色猛地通红,掀开被衾钻了进去,修长的身子在被面顶出流畅线条,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冒头,栗发凌乱,却遮不住那双笑眼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