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
毕竟曾经,她与那个人,也才约定冷战一年,怎么到他……到他就……
黑衣黑裤、利落短发的高挑女孩一把推开他,眼皮半抬,吐字干脆:“滚。”
方昀安踉跄退后,有点难以置信,在她将要合门时,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微哽,“为、什么。”
一年前的6月25日,两人开始冷战,或者准确来说,明禾单方面开启冷战。
他承认自己做错事。
于是,他从被她惩罚过的实例中,找到一个最为恶劣的人与自己对比,而那人,当初也不过被她要求一年不联系。
一年。
他曾以为,自己也只要一年就可以了。
直到一年期限过去,他紧张地给她发去一条微信,却看到消息框边缀着一个刺目的感叹号。
怎么可能?!
可自从两人在家中重逢,她态度冷硬,仍是排斥他。方昀安不得不想:
她还在意那件事。
她会不会……永远不原谅他了。
明禾手腕挣扎。
他恐惧地下意识五指收紧,钳制住她,分明有这样凶悍的力气,偏还耷拉眼睛一股可怜气看她。
明禾怒道:“放手!”
这简直是羞辱,她还反抗不了他么。
方昀安却诡异低头,一个劲试图将自己薄凉的耳垂塞到她指间,“小禾,你别怕,我听你的……”
“啪”一声,巴掌扇过。
方昀安愣住。
明禾也怔住。
她不想触碰他,而他一再低头将脸偎来,如此近的距离,她又是这般激烈挣扎,便不小心扇了他一下。
方昀安受伤地看她,瓷白的左脸五指鲜红,明禾垂眼回避他目光,闪身入屋,反锁房门。
明禾下楼时,方眉坐在餐桌边,一边轻抿咀嚼早餐,一边审电脑上的实验报告。
门铃响。
明禾走去,身后却跟着另一道沉稳脚步,极快逼近她。明禾正要回眸,听到方眉淡淡发问:“你去实验室么?”
“嗯。”身后人嗓音低沉,寒冽如泉,“测个电极。”语声由远及近,薄荷冷香漫来,伴随男人走动的清风,从明禾身侧错过。
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套头,遮住侧脸,额发被帽沿压得下垂,衬得清冷眉眼愈显孤意。
“等等。”方眉叫住他。
明禾这时已走回桌边,捧起茶杯浅酌,听到方眉出声,不由握紧杯身,指尖发白。
从楼梯到客厅,是左脸朝向餐桌。她方才意外扇他,没有收力,此刻他左脸那道掌印还不及褪色。
方昀安闻言停步,极自然地掏出手机,长指摁了下屏幕,似在拨号,放到左耳边,微侧额,淡然看向方眉,示意她快说。
方眉嘴角笑意若隐若现,手中银叉分开金灿的荷包蛋,不疾不徐放入嘴中,几秒后,才缓缓说了些实验室注意事项。
方昀安边接电话,边冷声回:“谢谢你给的新人提醒。”侧额,朝电话那边道,“这就来了。”
他身影挺拔冷感,走路时,总着意侧脸,将左颊不动声色藏起。
方眉徐徐将目光收回,眼中笑意沉静,吃完最后一口鲜嫩的蛋白。
——只能是挨打了。
对面餐椅被人拉开,映入视线的女孩坐姿清正,捧起泛着浅淡白气的玉米粥,轻轻喝了一口。
金黄的米粥,白净的脸孔,怎么看怎么温静。
方昀安拉开门,孙橙心正巴头探脑左右张望,见门开,往屋内瞟去,但只能看见纵深的玄关,便歪头朝里,只是视线倾斜那瞬,先看见了方昀安红肿的左脸。
“呀,哥,你这……”
方昀安摁住他肩膀,将人向后连推,另只手在后带上门。孙橙心歪头扭肩,试图越过他肩膀看向屋内。
“够了,你一直在看什么。”方昀安沉声。
孙橙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收回视线,摸摸鼻尖,“我想看看咱妹……哎呦,哥!”
话音未落,脑袋挨了不轻不重一锤。
孙橙心抱住脑袋,怨怪看来,他生了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如此注视人时,天然一份盈盈动人的委屈感。
方昀安淡淡道:“走吧。”
孙橙心几步追上,好奇地探头看他左脸,瞧着那俊脸上的红掌印,咂舌:“哥啊,你这咋了啊?”
方昀安舌尖轻抵发烫的左腮,清淡开口:“没什么,她给的。”
“这、给什么?”
“一种肢体接触吧。”
“一种肢体冲突吧!”孙橙心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