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不紧不慢走在前头,后头的慕容凌迈着快要走出火星子的小腿跟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想停下脚步招呼师傅慢点,一抬头就发现江枫已经走出二里地了,没辙,又马不停蹄追上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江枫走得那么急,可她不知道,江枫已经为了她慢下很多了。
“到了……到了吗?”慕容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成。
慕容凌只能看到江枫的侧脸,他眼睛注视前方,“没,还有一段距离。”
“啊~”慕容凌感觉背上全是汗,她捂住衣领,不让寒风灌进来,三步并两步赶上去。
江枫看慕容凌力竭的模样,问:“要歇息一阵吗?”
“不用,”慕容凌咬咬牙,摆摆手,“师傅都还能走,我一定也可以的!”
江枫注视着慕容凌,眼中神色复杂,浑浊一体,片刻后,他眨了下眼,道:“……随你。”
慕容凌要强地笑笑,再度出发。
后面又走了好一阵吧,江枫领着她来到玉衡镇上的一处在金牌匾上写着两字“厌浥”的红漆涂满的楼里,走过珠帘,里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刀剑,一看就是卖灵器的地儿!
“今日不营业,明儿再来吧。”说话的人声音慵懒,还带着一丝被人打搅的怨气。
慕容凌随声音发源看去,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在对着桌上的青花瓶里插红梅,举止投足中透露出懒散的意味儿。
而且她打扮得也很好看!扎着糯米绒球的发型,身上的衣服是云墨丹青色,垂坠感的面料渲染出云雾缭绕的感觉,附有刺绣的轻纱如笼罩月华的银色。
“行露,连我也不欢迎吗?”江枫念出那女生的名字。
行露鼓起气来转头看着他,散漫中带点调皮地说道:“不欢迎不欢迎,今日是休息日,我不开店。”
“好吧~”江枫的声音带点尾音,慕容凌听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转眼又看了行露,眨巴眨巴眼睛。
师傅,这样温柔的话你从未给我说过。
“那我走?”江枫说罢,转身假装离开,行露也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笑笑,起身拉住江枫,“来都来了,说吧,今儿什么事找我?”
“我想给她挑一件趁手的灵器。”江枫开门见山,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慕容凌。
“哦?这小家伙是?”行露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些许八卦的神情。
江枫眼睛乱瞟,行露发现了,更加好奇了,搞怪地上前几步,直盯着他的脸看,看他有些失措的小表情,笑容更盛。
“我徒……”江枫无力地闭上眼。
“哦~”行露这一句的尾音特别长,还跌宕起伏的,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故意点了一句:“徒弟啊~”
江枫知道行露又在胡思乱想了,苦笑着解释道:“也就这个冬天的徒弟,冬天一过,她就出师了,我们就不是师徒。”
江枫话是这么说,但信不信可全凭行露的心思。
她自然是不信的。
他也自然知道她是不信的,不过他无心再解释,不然她一定会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慕容凌看着二人亲密无间,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有被忽视的不开心,也有江枫从未对自己这般的温柔。
她也想江枫能这么对她……笑。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行露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莞尔一笑。
“我,我叫慕容凌。”慕容凌被行露打断,脑袋空白,怔愣道。
“慕容……凌?”行露对这个名字有点惊讶,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江枫,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怎么了?姐姐,这名字不好听吗?”慕容凌歪头,一脸茫然。
“你刚刚叫我什么?”行露捕捉到关键词,眼睛布灵布灵的,精神了许多。
“姐……姐?”慕容凌呆呆地回复道。
行露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是压不住的,夸赞道:“小家伙真乖啊,知道叫‘姐姐’,那姐姐带你去挑灵器好不好?”
慕容凌被行露搞得一脸懵,本能向江枫投了求助的目光,却见江枫点点头,愣愣道:“好……好?”
“那好!”行露自然而然地拉过慕容凌的小手,带着她就往阁楼走去,走到楼上时还特意探出一个头,嘱咐江枫一句:“我警告你哦,别乱动我的灵器,要是我发现少一件,我唯你是问。”
“知道了。”江枫脸上挂着无奈苦笑。
行露还是不放心,盯着江枫好一会儿,那怨怨的小表情明显写满了“不信”二字。
江枫无可奈何,道:“好了,我就坐这儿,那也不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行露放下心,牵着慕容凌的手转身走过走廊。
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慕容凌忍不住小声询问:“行露姐姐,您和师傅,似乎关系很好?”
“当然!我可是他的挚友。”行露语气里透露出一种自信,“我们认识有半百年了吧,要知道,这家伙冷的很,可没多少人能亲近得了他,而我,大名鼎鼎的行露,著名灵器锻造师,厌浥的当家,是这少数人之一。”
慕容凌听着,从她的言语中听出她的自信,准确的说是自傲,那是一种“江枫认识她,是江枫的福气”的傲。
慕容凌又问:“行露姐姐,您觉得师傅是个怎么样的人?”
行露垂下眼眸,眸中星光闪烁,“他啊,他是一个,温柔似水的人。”
“温柔似水?”听到这个答案,慕容凌明显是愣住了,“温柔”这个词在江枫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吧?但是转念一想,师傅刚刚对行露确实是很温柔的,可能是对她一个人而言吧。
“对,他很温柔的,只不过,强烈的风惊扰了平静的水面,使水也波澜壮阔起来,久久无法平息……”行露说道,“所以在外人看了,他疯,他狂,他不可一世。”
“?什么意思?”慕容凌不了解行露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强烈的风,什么平静的水面,这些东西和江枫有什么关系吗?
在闲聊中,行露带慕容凌走到一间房前,在进门前,她问慕容凌一个问题:“小家伙,你眼中的江枫,又是什么样的人?”
慕容凌用食指按住下巴,思考道:“师傅他不苟言笑,还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每次想靠近他,他总能把我隔开……”
行露对于这个答案没有太多波澜,这个评价和大多数人一样,她都听习惯了。
“但是,师傅他会在我遇到危险时出现保护我,会在我受伤时给我疗伤,虽然他冷冷的,但他绝对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行露对于她后面的答案,是惊愕的。
慕容凌用三个“很好”来形容江枫,这是行露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她会和绝大多数人一样。
但现在看来,她不是。
行露问:“小家伙,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可以,你愿意一直留在江枫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