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给的,就收着。”顾清辞看着她,“这代表他的认可。”
沈昭握紧玉佩,心里百感交集。从最初被流言围攻,到如今得到顾相认可,这条路走得不易。但好在,她走过来了。
“还有件事。”顾清辞神色认真了些,“陛下对柳文渊先生的学问很看重,有意让工部和太医院派人整理研究。我父亲的意思是,想请你帮忙——毕竟那些手札,你最熟悉。”
这是要把外祖父的学问正式纳入官方视野了。若能成,柳文渊的名声和成就,将真正得到承认。
“我愿意。”沈昭毫不犹豫,“外祖父若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好。”顾清辞点头,“具体事宜,过几日父亲会跟永宁侯谈。到时候,可能会请你也到场。”
这意味着,她将正式以柳文渊外孙女、以及这些手札整理者的身份,出现在正式的场合。不再是躲在幕后的庶女,而是有自己名姓和价值的沈昭。
沈昭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会好好准备。”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琐事。顾清辞说起工部那位负责水利的老大人,看了柳文渊关于南疆水系的记载后,连连称奇,说要亲自拜访请教。又说太医院那边,对“青罗藤”等草药的记载很感兴趣,已经派人去南疆寻找实物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临走时,顾清辞忽然道:“对了,赵珩让我带句话。”
“豫章王?”
“嗯。”顾清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说,下次见面,要你请他喝酒——为了那幅画的事,他可出了不少力。”
沈昭也笑了:“该请。不过……我请客,他掏钱。”
顾清辞笑出声:“这话我一定带到。”
夕阳西下,两人在亭外分别。顾清辞走出一段,又回头,看着沈昭站在亭边,身后是金黄的菊花,身上披着暖色的光。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园子尽头。手里那块玉佩温润,贴着手心。
小禾不知何时过来了,小声道:“小姐,该回去了。天凉了。”
“嗯。”沈昭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丛菊花时,她折了一小枝,拿在手里。花瓣层层叠叠,在秋风里微微颤动。
回到院里,她把玉佩仔细收好,又拿出外祖父手札的抄本,一页页翻看。
那些关于山川草木、星辰历法的记载,在灯下泛着沉静的光。她想,外祖父当年写下这些时,大概从未想过,许多年后,会在另一个时空,以这样的方式重见天日。
但她想,他应该是高兴的。
学问终归是要传下去的。有人看,有人懂,有人用,就不算白费。
窗外夜色渐浓,月牙儿挂上树梢。
系统界面,救赎进度停在12%,但“心意相通”那四个字,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
沈昭吹了灯,躺下。
枕着满室墨香,和心里那点踏实暖意,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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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顾府赏花宴。
沈昭随侯夫人和沈明珠一同前往。这次,她是正正经经的客人,不再需要借任何人的名头。
顾府的花园里,菊花确实开得好。各色品种,争奇斗艳。顾夫人亲自在园门口迎接,见了沈昭,笑容亲切,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相也在,与几位老友在亭中赏花论诗。见沈昭过来,他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认可。
顾清辞陪在一旁,从容介绍。沈昭应对得体,不卑不亢。说起外祖父手札时,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连那几位老臣都频频点头。
宴席设在花厅,精致典雅。席间,顾相特意提了句:“沈三姑娘整理的柳先生手札,陛下很重视。工部和太医院已着手研究,不日将有结果。这是好事。”
这话一出,等于给沈昭又加了一层光环。
沈明珠坐在一旁,脸上笑着,手里的帕子却快绞碎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被她压一头的庶妹,会有这样一天。
宴席散去时,顾夫人亲自送侯夫人到门口,又拉着沈昭的手,温声道:“好孩子,常来。把这当自己家。”
这话的分量,谁都懂。
回府的马车上,侯夫人看着沈昭,半晌,叹了口气:“你是个有造化的。往后……好好过。”
沈昭低头:“是,母亲。”
车外秋风飒飒,车内一片安静。
沈昭靠在车壁上,轻轻闭上眼睛。
尘埃,暂时落定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前路还长,还有周家,还有柔嘉,还有更多未知的风雨。
不过没关系。
她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