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握着那枝红叶,心里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很用力地点头。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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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到山脚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霞光。
小禾和长安都在马车边等着。见他们下来,都松了口气。
“小姐,可算回来了。”小禾迎上来,“山上风大,没着凉吧?”
“没有。”沈昭把红叶递给她。
小禾接过,抿嘴笑了。
另一边,长安凑到顾清辞身边,低声道:“公子,方才豫章王府的人来传话,说请您回城后去一趟王府,有要事。”
顾清辞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沈昭:“我先送你回府。”
“不用,你忙你的。”沈昭说,“有哥哥的人在,没事的。”
顾清辞想了想,也没坚持:“那好,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让沈弘传话。”
“嗯。”
马车离去,沈昭掀开车帘回头,看见顾清辞还站在原处,青灰色的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手里那枝红叶,还带着山间的清气。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沈昭刚进院子,就看见沈弘等在她屋里。
“哟,回来了?”沈弘翘着腿喝茶,“栖霞山的红叶好看吗?”
“好看。”沈昭在沈弘对面坐下,“哥哥等我有事?”
“嗯。”沈弘放下茶盏,神色正经了些,“今日你出门后,父亲找我说话了。”
沈昭心里一动:“父亲说了什么?”
“问起你母亲的事。”沈弘看着她,“问我知道多少,问外头那些流言到底怎么回事。还特别问了……你外祖父是不是叫柳文渊。”
沈昭握紧了手:“父亲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也奇怪。”沈弘皱眉,“父亲说,很多年前,他曾在一位故人那里见过这个名字。那位故人是位退隐的老翰林,喜欢收集各地风物志。有一次,父亲去拜访,见他在看一本手抄的册子,上面就有‘柳文渊’的署名。父亲当时好奇,问了一句,老翰林只说是一位游历南疆的奇人,学问极好,可惜不知所踪。”
沈昭心跳加快:“那本册子……还在吗?”
“老翰林几年前就去世了,家也散了,东西不知道流落到哪里。”沈弘说,“但父亲记得,那册子里画的符号,和你前些日子摹的那些,很像。”
这就是说,外祖父的学问,早就在小范围里流传过!只是知道的人少,又随着知情人去世,才渐渐湮没。
“父亲还说,”沈弘继续道,“如果柳姨娘真是柳文渊的女儿,那她的出身,不但不低,反而……很高。”
沈昭怔住了。
“读书人的‘高’,不在门第,在学问。”沈弘解释,“你外祖父那样的见识,那样的记载,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大家。只是他生不逢时,又遇上了周勃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昭:“父亲的意思是,若你能证明这一点,那外头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甚至……咱们侯府,还算是‘高攀’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沈昭听懂了。父亲在意名声,也看重实利。如果柳文渊的学问能得到认可,那沈昭的出身就不再是污点,反而是加分项。
“那父亲打算……”
“父亲没说。”沈弘摇头,“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你们查清楚真相。到那时候,他自然会表态。”
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沈昭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对了,”沈弘想起什么,“还有件事。顾夫人那边,最近好像也消停了。我听说,顾相前几日跟夫人长谈了一次,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之后顾夫人就没再提你的事。”
顾清辞说的“松动”,看来是真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记住,沉住气,别急。”
送走沈弘,沈昭坐在灯下,看着带回来的那枝红叶。烛光映在叶子上,红得温暖。
她拿出顾清辞送的砚台,手指轻轻摩挲着“澄心”两个字。又翻开那几本手札的抄本,一页页看过去。
外祖父的字迹,母亲的注解,那些奇异的符号,那些关于天地草木的记录……这些跨越时空留下来的东西,如今就在她手里。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用。
夜渐深,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救赎进度的数字,在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从8%,跳到了9%。
多了的那1%,像秋日里多出来的一缕暖阳,照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