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
少女的眼神一狠,弯腰拿起手中的匕首箭步冲向少年,将匕首卡在少年脖颈上,“你凭什么烧了我的信?”
“凭你父亲,让我这般做的。”
多年前的雨夜,那是魏邯最后一次见到柯凛,他还是如同从前一样钻着狗洞出去,悄悄地走到将军府的角门轻声叩响三下,一个年长的管家会来给他开门。
他的全身都被打湿了,管家为他寻来衣裳换下,换好衣衫的他在房间里等着将军,听管家说将军正在接待什么大人物,总之,他见到将军的时候,将军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可他年岁尚小,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知道那一日,他练字练到很晚,将军在他离开之时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千万要保管好,若是日后遇上了他的女儿,请将信给她,还说待她看完以后,将信烧掉,他不希望他的女儿活在过去里出不来,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她是一个有爹疼有娘爱的孩子。
那时的魏邯只是点头,然后发誓要守好这封信,只是没想到,柯家满门被灭,那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魏邯晒衣的动作没停,柯心怡也将匕首收了起来,“你还记得,你赠我的那把匕首吗?”
“嗯记得。”
少女坐在一旁的石桌前喝着茶水。
“我考上状元,面见圣上,没有要高官俸禄,只是要了柯家的那支军队,柯将军去世后,柯家军改名换姓,被太傅手下的人打压,常年未能带兵出征,只是守护着城门的安危,我也是在接手的那日,才知晓你就是柯凛将军的女儿。”
魏邯的手掸了掸被褥,随即将地上木盆里的水倒掉,端起木盆朝着厨房走去,放下后才简单擦了擦手,走到柯心怡的跟前坐下,“那日,我凑巧佩戴的是你赠我的那把匕首,老将军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柯凛将军为你亲手打造的生辰礼,上面刻着柯姓。”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柯家女娘。”
少年起身,走向屋中抱出来一个长匣子,柯心怡见到那匣子时便想了起来,那日她醒来,魏邯正擦拭着一柄剑,就躺在这匣子里。
魏邯将匣子放在她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给我的吗?”
“嗯,”他顿了顿,“你赠我匕首,那我也赠你一个防身武器吧,你的长枪太大不宜戴在身上,这柄软剑适合你,别将匕首藏在鞋里了。”
柯心怡打开你那匣子,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柄软剑,旁边还有一个玫瑰的剑穗,她拿起那柄软剑往腰上一圈,剑穗垂落的地方刚好可以当做是配饰,看得她心中欢喜。
将软剑取下来又欣赏了一番,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对啊,你既然知道那是我父亲给我的生辰礼,为何不直接将匕首还我,反而赠我什么软剑?”
“......那,那是你赠我的,怎么可能反悔拿回去啊......”魏邯有些慌乱,随即岔开了话题,“这软剑你不喜欢吗,和你多相配啊。”
“自然是喜欢的。”柯心怡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放心吧,我柯心怡可不是说话不作数的人,既然是送给你的,那便是你的,我不会收回来的。”
“当真?”
“自然当真。”
魏邯看着笑盈盈盯着那把软剑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了那把匕首仔细看了又看。
他不曾告诉柯心怡的,还有一事,那便是关于这柄匕首的秘密,老将军说过,这匕首表面上是柯凛将军给女儿的生辰礼,其实啊是柯心怡的嫁妆。
而此时的柯心怡,有着一把趁手的防身武器不亦乐乎,她从未忘记过父亲,可当一切真相知道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想要知道真相了,就这样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余生,好像也很好。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梧桐,枝丫中透出来的些许阳光,这一刻,是有些温馨在的,或许是知道自己从来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她有家的,她有爱她的父亲,有爱她的母亲,她的所有记忆都慢慢回到了脑海里。
她记得,父亲为她在院子里做秋千,怕她无聊为她做风筝,在院子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教她习武,教她识字,教她看书。
在这一刻,对于曾经那个柯心怡,她好像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