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主可是恼得很，府中的气氛可想而知，我们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被祸累。”

“抱歉啊，若华姐姐。”柯心怡一脸歉意地望着她，“因着我们的事情，害得你们也要跟着受牵连，真是抱歉。”

冷若华在魏府里好歹也有几年的时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家主这般模样，即便是她当初将家主的嫡子腿给打断，都不曾见到他这般盛怒，可是哪怕他气急败坏了，也没有说将魏承允给赶出魏府，她也是清楚的，魏府中的子孙里，目前就数三郎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正二品官职，家主可指望着他有朝一日官拜丞相，继承他的衣钵。

其次便是魏邯了，虽说自小不受待见，但他的学识可不比魏承允少多少，也不知是谁教他的，若是他自己钻研的，那恐怕魏邯比着魏承允还要厉害不少。

不过，在魏承允对待柯心怡这一点上，她倒是很羡慕，羡慕有这样一个男人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不顾一切，只可惜这样的男子她不曾遇见过，所以在柯心怡和魏承允的这件事情上，她还挺为柯心怡开心的，至少魏承允不曾抛弃柯心怡，也不曾让她一个人对抗整个魏府，全心全意地站在柯心怡的那一边。

见着柯心怡的日子过得比在魏府还要恣意，冷若华便也放心许多，“妹妹说这些做什么，你有什么可抱歉的，这些事都是小事，只要你和三郎开心便好了，日子终归还是你们俩一起过。”

柯心怡点点头，可她有一事始终不明白，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若华姐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魏府之中呢，你学识渊博，精通算术，将魏府的账理得井井有条，可你同大少爷已然是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困在这个方寸之地呢？”

冷若华低垂着眸，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不懂，若是我不留在魏府，我又能去哪儿呢，难道回娘家吗，那样会被世人所诟病，所瞧不起的，像我这样的，在魏府之中还是熠熠生辉的大少夫人，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至少除了家主和夫人，其余的人都得听我几句。”

“可我若是同魏府没了干系，我回不去娘家的，世家大族向来是以利益为重，没有了我同魏府有牵扯，那自然也会有旁的人来，大郎那个人生性好色，即便是腿残废了，也拦不住他的，若是娘家因着我再送个人来，没几日便会顶了我的位置。”

“妹妹，你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干系不是你我所能去肖想的，我只需要做好我分内的事情便好，若是我同大郎和离，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娘家回不去，再嫁更是不可能，我这样高傲的一个人，不可能去别人家里当妾室，更加不可能去伺候那些个夫人......”

说着说着，她便哽咽起来，柯心怡握着她的手，拿起手中的帕子将她快要落下来的泪花给擦掉，轻声宽慰着，“我明白的姐姐，我明白的，姐姐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悦尽管告知妹妹，我陪姐姐散心，我教姐姐防身之术，好不好？”

“好。”

冷若华笑着点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掉下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同旁人交过心了，很久没有说上这些体己话了，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快到黄昏时她才匆匆离开。

见着冷若华离开时的模样，柯心怡心里不免有一点心酸，在魏府之中看到的那个坚韧的女子，原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的一面，想当初初见冷若华的时候，便只能记得这女子打断自己丈夫的腿眼睛都不带眨的，还让自己的丈夫亲眼看着青楼女子和其腹中的孩子惨死，这确实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做到的。

想到这，她便更加心疼冷若华了。

冷若华走后，整个院子又开始冷清起来，柯心怡还在想方才为何不留着她用个晚膳，光顾着聊天了，也就吃了点糕点和茶水，该留着她的，可转念一想，她这样出来应当不是家主同意的，若是将她留下来，恐会给她增添不少的麻烦。

想着想着，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冷若华临走时说的话，家主过些时日便要过寿辰了，她知道这一定是想要她和魏承允能够回去，不管如何，那毕竟是魏承允的家人，是自小将他养大的亲人，礼数还是得有的。

夜里，柯心怡还是同往常一样，简单炒上两个小菜，拿出一小坛子酒，吃饱后飞身坐上房顶，靠在屋顶之上，对着月亮，笑着对饮，好似那月亮之中，有这样一个人同她一样，正在对饮。

“你如今，在做什么呢？”

“你可要快些回来啊，我可等着你回来娶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