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怡关上院落的门,转头走到石桌旁坐下,将文书递给了魏承允,魏承允打开后粗略地看了看,便开口道:“去临渊的文书下来了。”
少女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哦”了一声,两人都没再开口,这一次分开,他们都深知会有一段时间看不见对方,却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这一次过后,他们终是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了。
自那日文书下来以后,魏承允是一日比着一日忙,早出晚归的,上次送文书的同僚还私底下悄悄同旁人议论过尚书同一女子住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不住在魏府了,议论什么的都有,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这日,魏承允得到了具体启程的时间,他下值很晚,将勒令他启程的文书收好,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站在别院门口好一会儿,他长舒一口气,伸手将自己僵硬的脸颊摆成笑脸,推开院门喊道:“阿柯,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柯心怡刚巧端着菜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回来啦,我今日去山上打了野兔,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快来尝尝。”
“好,我去收拾一下就来。”
魏承允将东西放进屋中,便去往灶台前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眼见着柯心怡都忙完了,他才将剩下的菜都给端了出来,柯心怡还从屋中拿了一坛子酒出来,将两人的碗都给倒得满满的。
“郎君有心事,不若喝两杯,对月饮酒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这可是今日邻居送的好酒,说是他们自己泡的,闻着就好香,你赶紧尝尝。”
柯心怡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两边的梨涡愈发的深了些。
魏承允端起碗喝上了一大口,笑道,“果真是好酒。”他放下碗的手有些沉重,抬眸看向寂静的夜空,看着那一轮明月,又扭头看向身侧的柯心怡,轻声道,“后日,我便要启程了。”
“啊.....”柯心怡喝酒的动作也顿了顿,随即木楞地答了一句,“好,我在家等着郎君。”
“今日成衣铺子的掌柜的差人来找我,说婚服做好了,改日送过来,我叫他们送来别院,你到时候试一试衣裳。”
“嗯好。”
少女没有面临过这样的离别,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郎君,这里距离云鹿书院远吗?”
“不远,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了此前同若华姐姐一道去寺庙求符的时候,给魏邯求了一道符,还没来得及送给他。”
“在哪儿,我明日差人去送吧。”
柯心怡笑着点头,“好,就在屋中柜子上的匣子里。”
两人不知是何时回的房,也不知在那院子里坐了多久,柯心怡带着魏承允坐在房梁上,手里握着的酒壶逐渐空荡,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坐着赏月,欣赏着月亮渐渐明亮又渐渐暗淡,时不时的酒瓶碰撞,相视一笑,随即喝上一口酒。
谁也不说话,只是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之中打转。
第二日一早,魏承允便派人将那符给魏邯送去,魏邯不知道自己在那院子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天不亮就会起来温习书籍,傍晚时分又会对着花草展示自己的武艺。
“四公子。”
小厮站在院子门口唤着里面坐着的少年,“三公子叫我来给您送东西。”
魏邯握着书的手忽然一抖,她送的吗?少年将书本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打开院子门,不耐烦地问,“什么东西?”
“心怡姑娘说四公子求学艰苦,特意为您求了道符,三公子特意叫小的给您送来。”
“兄长为何自己不来?”
兄长来了,她一定会来的。
“回四公子,三公子他有公务在身,即日便要启程去往临渊,所以不便过来,四公子有什么需要小的转达的吗?”
小厮恭敬地双手递上手中的匣子,微微弓着身子,生怕魏邯哪里不舒坦拿他撒气。
少年结果那小匣子,冷声道,“没有。”随即转身关上了院落的门,小厮见状,也赶忙回去报信了。
魏邯坐下打开那张符纸,轻轻扣上小匣子,起身走进了屋内,将柜子最底下那层柜门打开,里面也躺着一个檀木匣子,他缓缓地将那匣子打开,一柄匕首和一块手帕被整齐地放在里面,他将那符纸叠好,平整的放进那手帕之中,将它叠好。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了匣子,也关好了柜门,回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继续拿起了那没看完的书,只是这一次,他的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方才小厮的那一句:
他即日要前往临渊。
心里面莫名地有些烦躁,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那张熟悉到不能触碰的脸,那几日常做的梦,少女温热的气息,少女身上的香气,挥之不去,他顿时有些觉得自己定是疯了,竟然觊觎自己的未来嫂嫂。
未来嫂嫂?
是啊,他们并未成婚,那便不是嫂嫂,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罢了,他凭何不能肖想。
魏邯下意识地放下书,走到一旁的水桶处舀起一勺冷水,沉沉地浇在自己的脸上,当真是可笑,他自己都有些想不通自己在做什么,怎么会去肖想那个粗鄙的女子,一身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