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怡听到了身后魏承允的声音,回过头望去,神情委屈地撞进魏承允的视线里,魏承允的脸色很难看,瞧见少女柔弱的模样,压根忘记了行礼,径直走上前将柯心怡拉在自己的身侧,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无妨,许是我说话有点重了,惹得长辈们不快,我这便给他们赔罪。”
说罢少女便要跪下,却被魏承允给强行拉起来,语气柔和,“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不需要跪,我在的,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些,知道吗?”
“郎君.....”
少女轻唤一声,魏承允更是有些自责,他打量着柯心怡,发现少女的手上有一道微小的口子,便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将少女的手包住。
柯心怡这才发现自己被方才的茶盏碎片划破了。
魏家大爷的神色有些僵硬,脸上的严肃微微有些挂不住,“承允,你怎么不在户部当值,这时候回来了?”
帮少女包扎好伤口后,魏承允这才转过身朝着各位长辈行礼,而后才开口,“叔叔,各位长辈,不知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承允,右相有意同魏府联姻,柯氏无德无能,出身卑贱,不堪为你良配,你们之间除了口头婚约,无媒无聘,更别说纳采纳吉交换庚帖,什么都没有,这桩婚事自然是做不得数,我们好心好意通知到她已是仁慈,族中长老也认为,自当是有始有终,你当初叫长老为她正名,如今婚事作罢也应当由长老见证。”
“原是如此。”魏承允一字一句道,“我与阿柯有婚书,有交换庚帖,我给过聘礼,她亦给过嫁妆,请问有什么不妥,我们之间不过是缺了婚宴,我答应过她,我会给她一个家,我会给她一个京城人人羡煞的婚仪,她好与不好,都是同承允过一辈子,你们也不需要知晓她有多好,我知道也就罢了。”
“你!”
一直坐在左边首位的长者在这时也开了口,“三郎,你怎么现在愈发的目无尊长了,怪不得都说这女子蛊惑了你,我看啊你是被蒙了心!”
“族长,承允的眼中有长辈也懂规矩的,可今日是你们有错在先,阿柯自入府以来从来不曾同谁红过脸,你们都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可在府中她有杀人吗,有待人不敬吗,她没有,若她真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请问,现在魏府为什么还好好的,她此前不过是为了活着做出了一些不得已的牺牲,何错之有?”
柯心怡有些动容,她不希望魏承允因为自己同家族里面的长辈闹僵,若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为了这婚事抗争到底,可现在魏承允为了她要和所有长辈对着干,她于心不忍。
进府以来听得最多的话便是,三公子那样一个温顺的男子,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几次三番同家主争吵,每一次都不可开交。
可她,真的不想这样。
“真是反了,你竟为了这么一个粗鄙不堪的女子忤逆尊长,这么些年我就是这般教养你的?”
魏家大爷指着魏承允的手都在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魏承允冷声回答,“叔叔自小便教育我,懂规矩明事理,如今我正在做的也是这件事,我不觉得我有错,阿柯更是没有错,若不是因为我心悦她,她现在过得生活会是多么恣意,我不敢想,可自始至终离不开的那人是我。”
他今日本是被借调到刑部去帮忙处理一桩有关军营盗窃的贼匪的案子,刚巧有一点点眉头,阿圆忽然哭着求见,身侧还跟着一个大嫂嫂的贴身丫鬟,说是请他立刻回府。
只见阿圆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便猜测定是阿柯有难,后来他只能先将事情给放下,匆匆地叮嘱了几句便策马回了府。
马停在魏府大门时,冷若华赶忙迎了出来,焦急地告诉他柯心怡被云嬷嬷带去了正堂,里面摆着灵位,还坐着好多族中长老,听到柯心怡跪在堂前时,他气得什么话也没说,直直地朝着那边跑过去。
“好,我也还是那句话,若是你要娶她,我也后退一步,只允许纳妾,并且必须得是在右相的女儿进府为正室后,才可纳她。”
魏家大爷早就想好了这一步,凭着魏承允的性子,即便是族中长老出面,他也定然是不会答应婚事作罢,所以魏家大爷早就同各位长老商量好了下一步棋。
“今日承允不孝,可承允已得圣上恩准,能够娶自己心爱女子为妻。”
“你说什么?”
魏家大爷的嘴角抽了抽,身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就连柯心怡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承允所说,句句属实,圣上已恩准,不日我便要迎娶柯心怡。”
此话一出,旁的不管何人也都不敢置喙半句,最终这场闹剧也就以魏家大爷晕倒在正堂里草草地结束了,那些个长老们也都回了各自休憩的房间。
魏承允扶着柯心怡也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柯心怡那被划破的衣裳和被划伤的手,魏承允心疼地道:“阿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么逞强。”
“郎君莫要打趣我了,这伤口不碍事的,过两日便好了。”
“阿柯,我们搬出去住吧。”
“啊?”柯心怡坐在铜镜前,身后的魏承允帮她拆着发髻,“郎君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我让阿圆收拾东西了,明日我们便搬到郊外的别院去住。”
柯心怡点了点头,“都听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