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怡有些怔愣,“姐姐这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自打我入府以来,听得最多的就是下人讨论邪煞,还有便是母亲那边整日都会骂他几句,说他克父克母,还将自己的教养嬷嬷残忍杀害,小小年纪不择手段,杀了嬷嬷只为进魏府。”
冷若华自小便高高在上的生活,哪里知道旁人说的是真是假,不过那么一说,她也就那么一听,总之也是不会有什么来往的,后来自己的丈夫一档事接着一档的压下来,她更加没有闲情雅致去管旁的,也就将她的性子给磨得愈发的狠辣。
“这个我大概听说过,若他当真是邪煞的话,这魏府为何还存在这么久呢?”
柯心怡下意识地反问,她自小便不知道自己从何来要到何处去,黑衣人捡到她救治她,婉宁姐姐悉心照料她,可她还是要做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除了一个代号,什么都没有,直到后面摆脱了困境,才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她也曾认为自己是祸害,面具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少女,是一个沾满了鲜血的“少年郎”。
百姓恐慌地在她眼前逃窜,摔倒在地时看向她的满是惊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神情,一点一滴,她都记得特别清楚,可至今她都没能发现蛛丝马迹,只知道那人在京城。
其实她也蛮幸运的,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曾经体会到了姐姐的疼爱,也是过上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为了活下去,为了带姐姐离开,她拼尽全力,努力做好黑衣人的刀。
她其实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一块饴糖足够让她开心好久,可后来那种快乐再也没有了,前不久知道婉宁姐姐就是王妃失散多年的孩子时,她有些惊愕,毕竟婉宁姐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同王妃搭不上关系。
她说过,她是从京中逃难的,她说过她的家人都死了,所以她被抓来了那个鬼地方,做着那些人的奴隶,任由他们欺辱。
这件事,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所以,对于魏邯被说是邪煞,性子孤僻,克父克母,不择手段这件事,她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她曾经,又何尝没有不择手段过,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她的过往罢了。
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还会传出什么来。
她不害怕魏邯,她只是觉得他这种人有些怪,但细想下来,他和她其实在某一种程度上算是一种人,只不过她一直认为自己要比这个少年郎幸运一点点。
魏邯自小不被疼爱,深宅大院之中的欺辱比她受的皮肉之苦要痛苦得多,在京城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她很清楚,所以她觉得,魏邯的性子孤僻很正常,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冷若华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若是魏邯当真是邪煞,那魏府应当早就被克了,但是这种事情她也从不深究,第一同她没什么干系,第二便是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楚,毕竟当时可是有算命先生当众算出他是邪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自然就成事实了。
“罢了罢了,也就是说到这了,其中的事实我也不清楚,众说纷纭的,我知道你的心思,他毕竟是三郎的弟弟,你这当未来嫂嫂的,自然是要多帮忙照顾着点的。”
“嗯嗯。”
晌午过后,冷若华便收拾着东西带着柯心怡出门,本来想着过两日再去,没成想午膳时小厮来报说是族中长老们来了,上一次他们来时还是为了柯心怡和三郎的事情,这一次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听小厮说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面容都不是很好看,她便想着赶紧带柯心怡出去躲躲,可是徐婉并未将长老们过来的事情告知于她,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朝堂内部的事情,亦或是旁的事情。
冷若华也没有追问,只是带着柯心怡草草地出了府,柯心怡整个人就是被生拉硬拽走的,东西都还来不及收拾什么,招录寺在京郊,距离不算太远,一个时辰左右便能赶到。
柯心怡跟着冷若华一道先是在佛堂诵了经,随后冷若华为二公子求了签,柯心怡这才知道徐婉的第二个儿子叫魏元嘉,听着这名字倒是蛮好听的,初次见面时只觉得他看起来有些青涩,对他的印象不算太深。
请了符后,冷若华站在中庭许久,视线落在了侧边的送子观音身上,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就站在外面拜上一拜,柯心怡问道,“姐姐为何不进去拜?”
“我那丈夫,早就不行了,若非我当年非要出气,兴许此时我的膝下也有孩儿傍身了。”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那,姐姐为何不和离?”
冷若华瞬间顿住了,她的眼睛像是被风迷了眼,有些许红晕,却也迟迟没开口回答,只是笑了笑,“你要请的符请了吗?”
“嗯,请了。”
柯心怡也很识趣,既然她不愿说,那她也不会刨根问底,她只是将手中的符折好,放进腰间的香囊里。
今日天色渐晚,回去还需一个时辰左右,改日在给魏邯送去吧,届时还得打听一下云鹿书院的具体位置才是。
马车在回京的路上颠簸,一个时辰过去,终是在魏府的大门停下,冷若华被颠簸得有些昏昏沉沉,刚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时,她看见好些丫鬟迎了上来,阿圆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绞着手指,她这才意识到府中定然是出事了,“怎么了?”
冷若华被扶着下了马车,阿圆赶忙上前去扶住柯心怡,丫鬟刚想开口,就见大门口走出来一个身影,几人抬眸望去,云嬷嬷站定在府门前,冷声道:“心怡姑娘,主家有请,劳烦姑娘跟着老身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