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摸了摸那复杂的发髻,“若华姐姐,你好棒啊,我从来没发现我竟这般好看,谢谢若华姐姐,等我回来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冷若华笑着送走了她,随即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色尚早,却也没有了什么睡意,想当年她同夫君初次约会时,也是这般模样,可日子过到现在,她已经快要忘记了当年的感觉了。
原来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没出息的样子,也是一样想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去见未来夫君,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认为他能善待自己,可结果呢。
没有结果。
少女今日挽着发,露出了白嫩细腻的脖颈,平素里的着装都将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今日不一样,雪白的肌肤透过衣衫若隐若现,实在是美。
魏邯安静地跟在少女身后。
因为不喜被人撞见,不喜同人打交道,更加不喜去阿谀奉承,所以她总喜欢走府中旁人都不曾走过的小路,穿过一条条的回廊,也不会遇见什么人,也就避免了同人打招呼,可她的身边一个丫鬟都不曾带,真当自己的武艺有高强吗?
遇上他的时候,她还不是处于下风,若是现在将她抵在墙角,掐着她那白嫩的脖颈,或许十个数不到,她就死在他手里了。
这般武艺高强的人,不也还是没有发现身后的他吗,真是愚蠢至极,也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活下来的,日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武艺高强呢!
魏邯满脑子想的都是将这女子从自己胸腔里掏出来,所以她必须得死,而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想着如何让她死,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双手蜷曲着,可下一秒听见动静又忍不住松开。
“啊!”
柯心怡缓步走在小路上,她已经很努力地将裙子提起,可这裙子还是被挂在了一旁的枝丫上,不小心被划破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女将腰间的手帕随手一扔,手帕随着风飘动着,最后落在了那凉亭的屋檐之上。
云嬷嬷说过,女子的手帕若是丢了,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若是被有心之人捡到,后果不堪设想,可她并不这么觉得,毕竟她的手帕从小到大就没有几张是属于自己的。
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贴身之物,可云嬷嬷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她一把扯下一旁的衣裙,随即站在凉亭下方准备飞身上前拿自己的手帕。
忽然,一阵风从身侧穿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将那手帕给取了下来,柯心怡猛地抬头,只见少年缓缓落在她的身前,鼻尖擦过少年的衣袖,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
魏邯将手帕递给柯心怡,少女仰着头看他,大方地接过手帕放在手里摇晃着,笑着调侃道:“弟弟跟了我有一会儿了,不会只是想要帮我取一下这掉落的手帕吧?”
少年的目光在柯心怡的身上停留,阳光洒在少女的身上,细腻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光滑,一时间竟想将少女揽在怀中,替她遮住这温热的阳光。
昨夜少女的睡颜还在眼前重现,梦里和少女旖旎时他揽住了少女的脖颈,他的喉头下意识地滚动,声音很淡,“姑娘知道是我,为何不拆穿?”
“为何要拆穿,这府中本就有些无趣,有人找上门来做些有趣的事情,不也挺好,不过,”柯心怡那纤细的手指戳到少年的胸膛,“弟弟昨夜到我房间里来,只为了开着窗户让我着凉?”
少年瞬间有些慌了神,眼神躲闪,“姑娘恐是梦魇了,我怎么可能去你的房间,更何况兄长还在......”
“那估计是我梦魇了吧,总之手帕多谢弟弟帮我取下,我这裙子破了,先告辞了,你兄长还在等我。”
说罢,柯心怡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提起自己那被划破的裙裾越过草坪,朝着偏远的位置走去。
魏邯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落在少女的身上,直到少女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垂眸看着方才被少女戳过的胸膛,下意识地将方才抓过手帕的手拿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好似少女的温度将少年整个环绕着,少年的躁动被安抚,杀意也逐渐褪去,反应过来的他将那只手在衣衫上擦了又擦,他越来越不理解自己这般行径,像极了登徒子的行径。
方才那么好的机会,他只需要趁着少女接过手帕的时候抬起自己的手,捏住那纤细的脖颈轻轻往右边一拧,少女便再无还手的机会,可他没有这么做。
她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愚蠢,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也因为这样,他好像越来越想要了解真实的她是何模样。
于是,他又跟了上去,到了偏院,看见了兄长宠溺地刮着少女的鼻尖,看着少女换了一身从未穿过的衣衫样式,花样的点缀衬得少女更美,衣衫是蓝粉色彼此衬托的,那样一个高大的青年,为了迁就少女会弯腰同她说话或是听她说话。
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下一秒,正笑盈盈看着柯心怡的魏承允突然回眸,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魏邯也不曾躲避,反倒是从墙角站了出来,咧开嘴角看了回去,不带一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