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被说几句，也不曾掉块皮，更不曾因此搅扰她的生活，那便让她们说就好了，若是有人因此不同她来往，那么这人定然不是她生命中值得遇见的人。

为此还省了颇多力气，何乐而不为呢，相比之下，这些人的言语可没有到让她愤怒的地步。

冷若华呆愣住了，怯懦道，“我有一事不明，明明我一直与你作对，你待我却总是笑盈盈的，而今日，你又为何舍身救我。”

“大少夫人对自己的认知可能还不完全吧，你看起来面上总是冷冰冰的，私下里却很照顾小小姐，你知道我不爱吃甜食，所以后来我的糕点都是不甜的，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个闹腾的场合，总是会找借口让我离开。”

柯心怡给她续上一杯茶水，眉眼弯得像月亮，笑盈盈地盯着她，“我不傻，我能看出来的，况且人命关天，你出了事对我能有什么好处，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

“你就从来不好奇，为何我初次见你，就那般厌恶你？”

柯心怡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家如何看待她，就连这当家主母看她都是如此，冷若华又怎么可能不那样看她，无非是觉得她对魏承允有所图谋，当然，她有图谋，没有图谋干嘛委屈自己在这魏府之中受尽苦楚。

“不曾好奇，大少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人啊忘性大，更何况你实在厌恶我的话，我们日后不来往便是，我不是非得在这魏府之中偷偷苟活，所以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你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要说真的造成了伤害，估计也就是那尖刺划伤她脚的事情吧，可她穿上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里面有东西，不过是顺着那人的戏演下去，没想到冷若华竟然一改他日的冷淡，今日来找她说了那么多话。

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既然冷若华来了，那就把话索性一下子说开了，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岂不更好。

冷若华听完更加羞愧了，杯中的茶水已然变冷，她还是一口将其喝了下去，随即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关于柯心怡，她知道的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女子无父无母，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蜀地边境的小木屋里，干的是杀人的营生，样貌很好，身姿轻盈，在她们的眼里，柯心怡不过是一个野蛮女子，粗俗。

现如今才知道，柯心怡身为女子，独自一人活到现在已是不易，这背后定然有许多不平之事是无法想象的，可她的心性很好，不伤无辜，不随意攀扯，不会无端生事。

这样的女子，却被她恶意造谣，背地里竟还对她百般讥讽，当真是自愧不如，她抬眸撞向了少女那深邃的瞳孔之中，下意识道：“心怡姑娘，你真的不是为了宽慰我吗，你真的不在意吗，脱衣自证等同于失了清白，就这样天大的委屈，你真

的能将它嚼碎了吞下去，心里当真没有一点不悦吗？”

柯心怡的手顿了顿，一下子晃了神，冷若华接着开口，“心怡姑娘，你待所有人都温和，哪怕那些人从来不曾想过同你有过一点朋友的情分，只觉得你是个野蛮的人，抓着机会就想要嘲讽你一番，你真的不在乎吗，不在乎三郎的家人是否真的接纳你吗，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残忍呢，有苦不能言，还是说姑娘你，将吞咽当成了一种习惯。”

少女笑着站起身，“看来大少夫人还是不够了解我，不过没关系，日后你会了解的，我可不是你口中那档子逆来顺受的姑娘，我也不会逼着自己去接受旁人的恶意，对于她们的置喙，我从来不觉得我有错，就好比大少夫人看待我有所图谋是一样的，我也不会将自己放在低位任人踩踏，在这魏府，三郎立足本就不易，我知晓里面的心酸，所以有些东西我可以忍受，可这不代表，我习惯了忍受。”

冷若华被她的神色吓得有些怔愣，她从来没有见过柯心怡这样的神情，眼底里的野心几乎要跑出来，或许不是野心，而是一团火，一团能够将所有东西焚烧殆尽的火，她好像真的不够了解眼前的女子。

可此时她的心底里却无比希望日后能多了解一下柯心怡，于是她笑着起身，“看来，是我不够了解姑娘了，姑娘能否，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嗯？”

“我想求得姑娘原谅。”冷若华坚定地回答。

少女看着她，“我不曾怪过大少夫人，何谈原谅，宅院里的弯弯绕可不比世俗，你在里面生活不易，也许会走错路，也许会拐过弯，我不曾怪你，你也莫要再说原谅不原谅的话了。”

至于其他的人，她总是要找机会切磋一下的。

“那，我可以同你做朋友吗？”冷若华低垂着眸，不敢看她，“希望姑娘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当然！”

柯心怡拍了拍她的肩，冷若华欣喜地抬起头，“真的吗？”

见到柯心怡点头，她才放宽了心。

送走冷若华时，柯心怡站在门口看着她抬头挺胸高昂地走出这院子，不禁笑出了声，阿圆站在一旁问道：“姑娘怎么了，笑得如此开心？”

“我竟不知，你们魏府的大少夫人这般有趣。”

阿圆一脸茫然地看着冷若华消失在院门拐角的身影，喃喃道：“大少夫人？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