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主已然是后退了一步,看在族中长老都已经应下了柯氏留在魏府,那他便点头应允,可这柯氏能留在府中已然是开了恩,绝不可能嫁给他成为正室,只能是妾室。
逃不过的联姻,自古以来,便是世家大族之间维系荣耀的方式,更何况是魏氏这样的家族,家中坐着一个前丞相,而今又出了一个年纪轻轻的户部尚书,只有同其他家世相当的家族联姻,方可促成长久的荣耀。
而儿女的婚事,亘古不变,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就没有自己能够做得了主的,即便族中长老应允柯氏留下,魏家大爷身为家主,也不可能让她做正室。
“不可能,她只能是正室。”
魏承允面色并未改变,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魏承允!”
魏家主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案,随手一拂茶盏便掉落在地上,“砰”地一声摔成好几半,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指着魏承允喊道:
“你如今非得为了这么个女子忤逆我吗?”
“是。”青年依旧坚定。
“滚!你给我滚!滚出去!”
男人一下子气急了,整个人向后倒退几步,徐婉赶忙上前扶着他,轻轻安抚着他,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听话听了二十余年的侄子,今日竟这般忤逆他们,若是按照从前,他应当是立马恭敬的认错才是,然后说上一句一切都听从叔叔婶婶的安排。
可这一次,魏承允一言不发,很是端正的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主院。
看着青年离去的身影,魏家主一时气不过,拿着桌上的另一盏茶朝着魏承允就砸了过去,魏承允并未躲开,茶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衫,在这个冬日里,寒风彻骨,要知道这衣衫被浸湿了出门遇着风极其容易感染风寒。
可魏承允并不在意,任由那水浸湿衣衫,还时不时朝着地面滴着水。
徐婉扶着魏家主坐下,轻声道:“你呀你,急什么啊,瞧把自己身子给气的,还同他闹得如此难看。”
“你等着吧,若是他不同意纳她为妾,那他这辈子别想娶柯氏,哪怕柯氏在府中就这样一直生活,魏府还是养得起的,再不济将她悄悄送出去,或是给她另外寻门亲事。”
“柯氏这才进府中多久,我派人打听着呢,柯氏同三郎啊压根没有夫妻之实,你想啊眼下京城的人都知晓咱们魏府三公子心善,将救命恩人请到府中做客,你若这时将柯氏赶出去,外面的人该如何看待咱们魏家?”徐婉温声劝道,“届时咱们啊有理都变成无理了,她一旦出去嚼个舌根子,这魏府的名声可不就毁了吗,你说是吧。”
魏家主像是松缓了许多,抬眸看着徐婉,“依夫人所见,该如何?”
徐婉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姑且就按夫君方才说的,左右她现在不过是魏府的客人,也没人知晓她同三郎有什么婚约,那就让她继续在魏府里住下,咱们以礼相待便是,这些时日再让云嬷嬷去多教教她规矩,等三郎仕途再稳当些,便找个由头将她打发了便是,说不定届时不用我们去追问,他自个儿先对柯氏失了兴趣呢,更何况柯氏还不让他碰呢,说不定啊是有什么隐患呢。”
“也罢,那便就这样做吧,若是她日后还将三郎蛊惑着生事端,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魏承允穿着一身湿衣裳回了偏院,丫鬟们瞧见了都吓了一跳,见着他们要行礼,魏承允轻轻摆了手,示意他们不用,随即问道:“心怡姑娘在屋里吗?”
“是,姑娘在屋里看书。”
“不用通传,等她休息一下吧。”
丫鬟只好照做,平素里三公子回来了会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找姑娘,可今日像是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阿圆觉得,可能是公子身上打湿了,不想让姑娘忧心,所以才要悄悄地吧。
事实证明,她猜得确实没错,魏承允悄悄去了自己睡下的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又悄悄回到院子里,才装着刚回来的模样推门进入主屋。
柯心怡并未看书,她看得有些乏了,而魏承允还没回来,她便盯着自己今日刮掉了那块破布料,屋内的灯光映着的影子,少女像是有心事般失了神,全然没有感觉到有脚步声。
魏承允见状,步子放得更缓了,轻轻地走了过去,等走到了少女身后时,他伸出手搭着少女的肩,轻声唤:“阿柯。”
少女猛然回神,扭过头去看向他,笑盈盈地回应着,“今日很辛苦吧,这么晚了才回,用膳了吗,要不要吩咐厨房做点什么?”
“不用,”魏承允摇头,下一秒从袖袋中掏出来一根银簪,“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