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偏见,也是现实。
没人知道,她曾是项易霖的妻子。
——
窗外雨势未减。许妍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患者去取遗落在病房的片子。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熟悉,隔着岁月仍清晰可辨。
“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妍偏头想了想,依旧揣着兜:“有小半年了。”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几秒后,他再度开口:“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勉强活着。”
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可当年分开时,其实撕心裂肺。那个曾经明媚鲜活的许妍被磨得只剩半条命,眼泪流干,双眼红肿,只麻木地对他说过一句:
“我想走。”
她恨他。也恨这座叫雁城的城市,恨它带来的一切。
曾经爱得多深,后来就恨得多刺骨。
长久的静默后,患者家属仍未回来。许妍起身打算去住院部找,站起时鞋底被潲进的雨水一滑,身子微微一晃。
一只有力的手适时扶向她腰间。
许妍却像触了电般猛然避开,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迅速湮没,换上那副惯常的淡然神情。甚至朝他轻轻笑了笑:
“谢谢。”她说,“我先走了。”
“许妍。”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径直走进廊外的雨雾里,连影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墙壁电视上仍在回放项易霖两小时前的会议发言,镜头前的他从容不羁,气势逼人。
可此刻站在空旷走廊里的男人,背影沉暗,如同凝滞的夜。
……
深夜,别墅。
初一,玄关处的佛堂亮着昏黄的灯。关二爷塑像手持大刀,目光炯炯俯视堂前,肃杀威严。
项易霖接过管家递来的香时,手中忽然一轻——三炷香断了两根。
“先生今夜有心事?”管家低声问。
窗外雷声滚过,暴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项易霖立在堂前,侧脸在闪电明灭间半暗半亮。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遇见一位故人。”
一位,曾以妻子身份存在于他生命里,却已缺席太久的故人。
他凝神静气,重新燃香。三炷香举起,敬向关二爷。烟丝袅袅上升,萦绕如林。
不知过了多久,香烬渐落。
轻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斯越安静地走到他身边,抬起头,声音清澈而平稳:
“父亲说的那位故人……是我的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