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对事物道理的感悟，那么，那么便与死物无异……”

月光洒在铺满石子的小道上，孩子在穿行其间，稚气未脱的声音在夜色中慢慢地荡开。

绒羽在空中飞舞，雪白异兽追逐孩童，渐渐地停下脚步。

六六六用尾巴挠了挠头，看着那孩子踩着月光，在地上挑挑拣拣着石头。

犹豫片刻后，它还是忍不住讷讷出声，“可是，可是我也不需要修什么大道啊，毕竟我们系统，只要随着科技的发展不断改装自己就好了。”

华澜捧着石头转过身来，金焰灼灼的双瞳中映入了那异兽的身影。

他困惑地蹙起眉头，那张脸上不似活物的凛冽之气便散去了许多。

六六六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放的更低。

“如果不修大道，那么七情六欲还有用处吗？”六六六十分困惑。

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跟这么小的孩子谈起，但华澜上次留给它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六六六在背后瞧着这小孩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时冲动，就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或许会因为经历过太多，而说出许多冠冕堂皇的话语，可孩子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他们说出的话更加贴近事物的本真。

当然，有些时候，他们会说出十分荒谬的话语。

月色如纱笼罩大地，华澜低头，看着掌心的那些石头，静静地思索了许久。

“或许会更有趣吧，”最终，华澜说出了这样的答案。

六六六一怔，对此有许多的困惑不解。

“有趣？”它看着这幼小的孩童，话语中难免带出一丝疑惑。

华澜解决了问题，高兴地转过身去，又在周围摸索着。

他同六六六解释道：“是啊，有趣。如果没有七情六欲，那么瞧着许多东西的时候，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感受了。”

六六六还是不明白，“可那么多的情与欲，也不是哪一种都会让人感受到愉悦的。”

华澜漫不经心地回它，“哎呀哎呀，也不是一定要愉悦才会有趣，遇见不同的事情，会有不同的感情和欲望产生，去观察这些规律，不也是很有趣吗？唉，比如，我以前也不知道叶甜甜会是这么奇怪的人类。”

六六六：“……”

有时候它真的很想喊一句小怪物。

但是这歪理在心里磨咂一遍，六六六竟然渐渐地悟出几分道理来。

想到了这一点，六六六又忍不住看着那小小龙崽的背影，心中出奇地跟叶天枢生出了同样的担忧。

这样一个正邪不辨、无知无畏，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的孩子，以后注定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好好引导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六六六现在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个孩子与长大后的他会有那么大的区别了。

难不成这就是教育的问题？

月神十二宫的大祭司能把这么一个爱说爱笑有主见的孩子养成那副模样，确实有些门道。

理智告诉六六六，如果对方安然地长成原著的那个模样，对所有人来说，其实是最好的。

但是，但是……

六六六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捡着石头的孩子，还是希望对方不要改变。

察觉到这个念头，六六六的心中不仅生出疑惑。

难道，这就是七情六欲的力量吗？是从前没有体验过的滋味。

六六六觉出几分趣味来。

华澜挑石头挑得累了，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转身一看，瞧见那个叫六六六的小兽竟然还在思考着些什么。

它竟然还在傻笑。

华澜好奇地望着它，直到六六六被这视线惊动，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啦，”华澜蹲下身，小声对它说道。

“想太多，会长不大，这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想太明白，反而容易失去许多快乐的时候。”

六六六犹豫一瞬，而后直起后肢，轻轻地走到华澜身边坐下。

“如果不知道它的功能，那该怎样最大程度地使用？”

华澜被问得一懵，仔细思索，他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了。

龙崽和系统在月下无言相望，原地良久都没有发出声响。

“那，那之后回去问叶甜甜？”华澜小声提议道。

六六六：“……”

这算不算专业对口，毕竟龙傲天就是天生的邪灵种子，在这方面想必颇有一番见解。

华澜见它没有反对，于是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那就这样决定了。”

孩子轻轻地伸出手掌，六六六迟疑片刻，把自己短短的前肢伸长，同他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