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枢以如今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当即远离了自己原先所在的地方。
华澜的脸被他按在怀里,眼前黑咕隆咚地看不清东西,他想要挣扎,没想到叶天枢却死死地将他按在怀里,愣是不让他抬起头来。
华澜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挣扎了许久,对方却依旧不愿放松力道。
想到这人身上还受了伤,而且也不是什么无的放矢的性格,他就渐渐放弃了挣扎。
总归叶甜甜心里有数。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华澜开始无聊地数灵力在体内流转了几圈,这时候叶天枢才放松了力道,让华澜能够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
看见光亮的一瞬,华澜连忙从这人的身上滑了下去。
叶天枢现在也没拦着他,任凭这孩子脱离自己的怀抱。
“你干嘛按着我的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孩撅起嘴巴,揪着叶天枢的衣摆询问。
叶天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挣扎似的神色。
良久,他才对华澜说:“你,刚刚,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华澜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便转过身,环视四周。
今晚月色清朗,明亮的月光流泻一地,白日里荒凉的残垣断壁都被它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显出一分莫名的岁月悠远之意。
华澜的目光从那些凌乱的花草树木、破败的池塘假山上划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地消失了一样东西。
他慢慢地走到残垣附近,绕着那地方来回走了好几圈。
原地空空荡荡,莫独行的尸体不翼而飞,连一滴血都没有残余。
莫独行不见了。
华澜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点儿茫然。
叶天枢在一旁瞧了他许久,见这小孩露出这样可怜的模样,便走上前去,再次把他抱进怀里。
华澜感受到来自他怀抱的温暖,终于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儿难受,心中还有一些疑惑在徘徊。
“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最后,华澜只想到问出这个问题。
叶天枢学着自己见过的模样,用手慢慢地抚摸他的背脊,放柔了声音,同他细细地解释。
“他早就已经死了,刚刚只是尸体彻底消泯,归于天地。你,你不用伤心。”
华澜接受了这个解释,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叶天枢,等待着他的后话。
叶天枢抱着他在墙垣上坐下,低着头,神情复杂。
“你没察觉到也是正常,毕竟层次境界相差太多,你之前应当也没有接触过。刚刚他的尸体发生了异变,这跟一种叫邪灵的东西有关。”
少年低眉垂目,闭眼回忆着什么。
清朗的声音徘徊在深沉的夜里。
“他的尸体上残留着邪灵的伤痕,死去的时间久了,伤害他的邪灵就能隔着遥远的时空,操纵伤痕吞噬他的尸体,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
正因如此,荒兽吞噬了他身上的宝物,却没有蚕食他的尸体。
毕竟荒兽因邪灵诞生,规则上看来是邪灵的伴生之物,为之臣服,自然不敢抢夺主人的食物。
叶天枢三两下说完了事情,而后再没有开口。
华澜觑着他的面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好似藏着很多事情的神色。
小孩心里有疑惑,就这样从心地问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那现在还在想什么,怎么脸上是这副表情?”
叶天枢被他的直白弄得哭笑不得。
左右华澜以后要跟着他一起去很多地方,很多事情虽然说了他未必懂得,但是总比全然不知要好。
叶天枢想完这些,便同华澜说起自己心中的担忧。
“莫独行身上那道伤痕上的邪灵之气有异,他……那道邪灵之气菁纯异常,按照常理,不应该出现在浮生天这样偏僻的下界。”
华澜“哦”了一声,又自然而然地询问他:“所以是有什么危险吗?”
叶天枢苦笑一声,回答:“是,你说得不错,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邪灵盘踞天外,圣界诸多帝尊与之抗衡,为万族争得了喘息之机。
为庇佑诸天,圣界诸多大能曾经集结万族之力,设下重重关卡,为邪灵设下了重重限制,让它们不至于大范围入侵下界。
至高无上的万界天道所在,因此镌刻下了许多道法则。
其中一道的内容,便与如今的情况有关。
圣阶邪灵不可降临圣界之下的所在,若被察觉,即刻便会被集结万界大能力量的新生法则绞杀。
如今他却在这偏僻贫瘠的浮生天,见到了不啻王者境界的邪灵气息,结合之前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下界的步霄败类,叶天枢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还是步霄宗推举出的第一天骄之时,曾有一回去拜见宗主,偶然听见了一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