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剑招悟性。”墨京儒一挥手,数百道流光飞向剩余考生,每人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玉简。“玉简内记载基础剑诀三式,限时一个时辰领悟,并进行当场演练。以领悟速度、演练标准进行综合评判。取前五百名。”
作为东域三大剑修门派之一,剑法乃是天衍宗安身立命之本。
可考生皆为杂役院弟子,终日与跑腿劳务为伴,莫说高深剑诀,连基础握剑姿势都未必有机会习得。
正因如此,此番考核,将直接显现出考生们于剑道上璞玉与顽石的区别。
沈清辞的心提了起来。
尽管她已用剑意体验包赊账,换得墨京儒对连云每日一时辰的基础剑术打磨,可模仿动作与领悟完整剑诀之间,本就隔着天堑。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反复刷新着连云的艺人面板,期待着能在下一次刷新时,【艺人天赋】栏那里能出现“剑道”二字。
一旁的连君雅,状态更为糟糕。
她整个人都紧绷着,感觉随便一碰,就要碎掉。
时间就在煎熬中一点点过去。
不断有人面露喜色或懊恼,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比划。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连云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划出的演练区域,拿起统一发放的木剑,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动作虽生涩,但有模有样,尤其“刺”这一式,隐隐有几分墨京儒教导时的凌厉之势。
而他,竟是第十个演练的考生!
最终,连云以中上的评价稳稳进入前五百名。
沈清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的投资在这一刻看到了回报。
这一轮考核淘汰了近两百人,场中顿时空旷了不少。
墨京儒俯瞰着剩下的考生,厉声道:“接下来,方是考核的真正内容。看到你们身后那条山路了吗?”
众人回头,只见平台尽头,云雾缭绕中,一条蜿蜒陡峭的石阶小径显现出来,小径入口处立着一块古碑,上书“剑心路”三个大字。
“此路为第四项考核。”墨京儒继续道,“剑道艰难,长路漫漫。踏上此路,唯有你的道心与手中之剑可以依靠。登顶者,视为通过。此关,只取前两百名。”
话音落下,五百修士如同出闸洪流,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小径入口。
连云回头望向沈清辞与连君雅,朝她们深鞠一躬后,便跟着汇入人流。
沈清辞和连君雅,以及未能进入前五百的围观者,都只能在外等待。
有一瞬,沈清辞觉得自己仿佛感同身受了高考学子的家长。
期待、交集、担忧、害怕,无数情感蜂拥而至将她淹没,让她紧张到喉咙发紧,有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尤其,当第一名修士,在短短半日后便踉跄地从山顶云雾中走出时,那种感觉达到了顶端。
那是面容清冷的女修的出现像启动了开关,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成功登顶。
第一天夜幕降临时,成功者已有八十余人,但其中没有连云。
第二天,登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整日,仅有六十余人走出。
连君雅开始坐立不安,脸色发白。
沈清辞也心中打鼓,但仍然强作镇定安慰她。
第三天清晨,连君雅肉眼可见地憔悴萎靡,嘴唇皲裂,一言不发,只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就在日头考核时限将至,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个脚步虚浮的身影,狼狈不堪地滚落至平台边缘。
正是连云!他恰好踩在了第一百九十五名的位置上!
连君雅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被沈清辞及时拉住。
连云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才艰难地抬起头,朝她们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最后一名通过者,是在第四天晌午才勉强爬出来的,身体状况比连云更加不堪,几乎可以说仅剩一口气吊着。
然而,就在第二百名出来的同时,墨京儒再次开口,冷漠道:“通过前四关,证明尔等有入外门之潜力。然仙路凶险,非仅凭潜力即可。这第五关,考较诸位实战。稍后,尔等两百人,将进入一处小型秘境。秘境中藏有信物,寻得信物并成功走出秘境者,方为通过。”
他扫视一圈或精神抖擞,或命悬一线的众考生,“秘境之内,不禁争斗,生死各安天命。外界可通过水镜观察尔等表现,即可开始。”
“不公平!”一名拖着断臂的杂役男修喊道:“我等后出剑心路,气息未平,伤势未愈,如何能与优先出来者公平竞争?”
此话立刻引来了数十名同样后出剑心路的考生的低声附和,众人脸上皆是不甘与愤懑。
连云嘴唇紧抿,并未出声。
“此亦为仙缘一部分。”墨京儒略作停顿,瞥一眼抗议的众人,“若不愿,现在便可退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断臂的男修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艰涩道:“弟子愚昧,请师兄……恕罪。”
场面恢复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墨京儒与几位长老联手,于平台中央开启了一道光华流转的秘境入口。
他转身面对众人,用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语调,再次强调,“记住:生死祸福,皆由自取。”
沈清辞的心脏开始疯狂打鼓,撞得她胸腔生疼。
这句话意味着,真正涉及生死的厮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