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炼丹,丹药自会分配给需要之人;灵植师种植,灵食经食修之手亦会分配;音修、舞修则常现身庆典……”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但稍加深思,便让她毛骨悚然。
既然各大宗门皆以培养剑修为核心,那么丹药、灵食等一切资源,最终都流向了剑修。
而剑修在资源的倾斜下,自然会变得更强。
所以,这些非剑修们,本质上都在供养剑修!
若没有她的穿越,连云被当成饲料,连君雅被迫炼丹伤及本源,都是这个系统运行中,极为正常且无足轻重的损耗。
先前她以为自己看透了规则,实则只看到了规则的一角。
她沉默了。因为所有的“为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在一个武力定义一切的世界里,剑修用剑写下了唯一答案,并用万年时间将其夯筑成不可撼动的秩序。
或许有人站起来过,但显然,那个人最终倒下了。
扫过不敢作声的两人,她冷哼一声,带着莫名的怒气打开商城。
一番操作后,她将两枚玉简分别抛给连君雅与连云,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咬牙切齿道:“给我好好练。记住,在我这里,没有‘不需要打架’的修士。”
许是她的气场过于慑人,两人接过玉简后连声道谢,表示明白,又以宗门任务为由,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感知到二人已离开自己神识覆盖的范围,沈清辞将视线移至墨京儒住所的方向。
几乎同时,她感受到那边延伸而来的神识微微一滞。
随后,她像是全无所觉般,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掠过那个方向,口中轻轻低语,意味深长:“剑修啊……”
其实从她入住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墨京儒一直用神识监视着自己。
即使他已经非常小心了,也无法躲过她修仙界天花板神识的探察。
只是碍于她现在身份低微,实力弱小,不得不依附于他,因此一直从未表现出自己已然发现的状态。
再说,若她真提醒墨京儒别再把神识探过来了,她该如何跟他解释?
毕竟她现在才炼气三层!
再有天赋奇遇,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是故,她就这样掩耳盗铃却又坦荡地实施着自己的每一步计划。
也不怕墨京儒听去或有意见,主打一个随意。
而墨京儒那边,那道一直若有若无笼罩此地的神识,在她低语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潮水般无声退去,干脆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正合沈清辞之意,当即决定趁此间隙,将最后一张模拟体验券用在他身上。
然而,这次模拟并未如往常般弹出任何提问界面。
她无暇深究原因,只能将全部注意力投入眼前属于墨京儒的“过去”。
浓雾散开后,眼前是两扇仿佛嵌于虚空之中的青铜巨门。
大门紧闭,门楣上“昆仑”二字古朴苍劲,与模拟器通告栏中的背景如出一辙。
沈清辞环视四周,只见门外聚集的皆是身着天衍宗服饰的修士。
墨京儒与全诩立于人群之中,神情漠然,气质卓绝,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场景,应就是半月后开启的昆仑秘境。
即便没有她参与,全诩还是成功将墨京儒劝来了此处。
她围着墨京儒绕飞一圈,又凑到墨京儒跟前细细打量,甚至恶向胆边生,想戳戳那张帅脸。
正欲抬手,对方冰冷的目光已精准扫来,吓得她做贼心虚般赶忙收手。
恰在此时,她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李道友,别来无恙。”
原来是感知到有人接近,而非察觉她的存在。
沈清辞恍然,这才转头,循声望去。
来人身着墨色道袍,纵使须发已白,气势却依旧凌厉逼人。
他甫一落地,便与天衍宗带队长老李墨寒暄起来,将身后带来的几十号剑修,与天衍宗一众弟子留在原地无声相对,颇有些尴尬。
人群中,最为醒目的是一名身负巨剑的光头青年。
那人头顶锃亮,面容却俊美得惊人,五官棱角分明,是那种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的标准英俊相貌。
他将背后的巨剑随手往地上一掼,伴着飞溅的尘土,咧嘴喝道,“墨京儒,出来比划比划。”
这一声挑衅,别说无所事事的弟子们了,就连正在叙话的两位长老也都转过头来,伸长脖子看戏。
若不是清楚墨京儒有伤在身,且此刻根本听不见,沈清辞简直要替场外那群翘首以盼的吃瓜群众喊出“打起来”三个字。
被点名的墨京儒连眼皮都未多抬,漠然一瞥那光头,便收回目光,冷声道:“静心。”
这两个字如同禁音符咒,让原本躁动的天衍宗弟子身形一顿,瞬间便噤若寒蝉。
光头被拂了面子也不恼,反手抹了把脑袋,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嘿,有意思。”
说罢,便提起砸入地面的巨剑扛在肩上,不紧不慢地逼向墨京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