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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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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眼神落在邵焉脸上,是明明白白摊开的审视。

邵焉亦看不明白他到底作何想,先是直接戳穿她,现在屁股还未坐热就说起要走的话又是为何?

他自是潇洒,可以一朝离家,三年不归。

可有想过“弃妇”难为?!

而王昀林明显不愿在这事上多费周折,曲起的手指敲了敲茶盖,不顾她瞬间难看的脸色,直言到底:“我知你入府三年多有不易,此次回京就是为解决你我之事。”

“佛堂不是有意偷视,你自小就不似那般守旧之人,今日我便放下心来与你直言。”

“我本不是良缘,得你多年芳心错付,想你三年孤苦,如今看清时势,变了心意也是正常……”王昀林转了眼神,盯着窗外黑漆漆的树影,收起一瞬的哀叹,一鼓作气说完自己的想法。

“因贵妃缘故,女子二嫁之事不再新鲜。宫里也不会在意你与我曾有一段有名无实的过往。三年又三年,不能再这样把你耽搁下去。”

王昀林难得对人柔声细语,又将那盏她未用的茶推了推,竟像是诱导:“既然悔了,如今及时止损方是上策不是?”

邵焉的反应与他想得大差不差,她脸色激动到涨红,似是不敢相信活寡妇的日子到了头,问:“你当真?”

王昀林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女子中少见的干脆爽利之人。

当年一朝变了心意,就立马舍弃尊荣的皇子妃不做,转而要嫁入他国公府。

如今三年已过,她心生悔意也毫不扭捏作态,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

王昀林心中也不免对她起了敬佩之情。

他郑重点头,再次承诺:“我明日就进宫,对外只说是我的过错,什么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他打算得倒是完全,前前后后都替她想了。

邵焉垂眸,“南疆女子果真如传言那般?”

王昀林没想到她忽然问到这里,回想着南疆女子的风貌与作风,竟不敢直视于邵焉。

语焉不详道:“问这何意?我……”

他该怎么与她说,难道说女子夏日穿着清凉,竟衣不敝体吗?炎日里常见女子袒露胳膊腿在外,那声色犬马处女子的装扮更是让人不敢目视。

王昀林难言的犹豫落在邵焉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气愤之余又觉受了莫大的侮辱与轻视。

想她自恃容貌姣好,德行无亏,得他多年冷待便罢了,如今竟因边陲之地的女子被他提出和离?!

邵焉捏着茶盏的手竟发抖,再难忍受屈辱,厉声道:“王昀林,我家世代清贵,祖父如今还是当朝太傅,父兄皆当朝为官,为文官表率。你如何敢这般对我?!”

她猛地拍桌站起来,茶碗晃荡,叮当作响,如她此刻的言语一般铿锵有力。

“你若执意为了南疆女子要与我和离,我便告到圣上那去!”

王昀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南疆女子?告到圣上那去?他还没告呢!

担着他夫人的名,与七皇子邱隶依旧交往甚密。她当真以为自己远在南疆,对盛京之事就一概不知了?

一口一个隶哥哥叫得亲热,他可是亲耳听见了!

邵焉并未像市井妇人一般高声尖利,可冷静至极的声音却如石锤,一下又一下地落在王昀林肺腑之中。

她委屈至极,绷紧了的纤瘦肩头微微颤动。

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被如此对待,气急了竟威胁起来,“你想得倒挺美?回京来是解决你我之事?也不想想你三年征战,是谁在朝堂里替你奔走圆说,是谁在你三番五次奏表此时不宜回京,执意要留在南蛮稳定边线时为你说话?!”

“是我祖父与我父兄!你父亲、五郎可是未发一言,你……”

她瞪圆了眼,目光如炬,王昀林一时心虚不敢直视。

邵焉发了一通脾气后稍稍平静下来。

心想,不能撕破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桩婚事虽然与她先前想得不一样,但选择嫁给王昀林,已经是多种考量下的上上之选了。

不能真的走到和离那步,让祖父、父亲为自己忧心。

她轻呼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红彤彤的眼中满是惊诧与委屈,“为了要和离,昀林哥哥还要说是我变了心意?”

眼看邵焉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了,王昀林方从震惊中回过味来,手掌竖起如白旗。打断她的诘问:“你……不愿和离?”

她不是说若能重来,嫁给大哥真的孀居做寡妇,也比如今这活寡妇的日子好?

不是说这一家子都虚伪无情,再难重振家门?

原想是个干脆伶俐的人,怎么又像是心甘情愿走进这牢笼了?

邵焉坐下来,似乎连白眼都懒得给他这狼心狗肺的。

可她理理衣角,轻抚茶碗、抿下他给她倒的茶,几个呼吸间又端得是名门贵女模样,怯怯抬眼瞧他一眼,又变了音调。

软软讨饶:“如果是下午我说的那些话,昀林哥哥实是误会了。”

“我吃兔子时上火,又因为在山下风雪里久等你不归,着实是气得发狠了,想来约莫那时就体热烧糊涂了,才说了些胡话。”

“昀林哥哥就别与我计较了吧,权当是我的过错。”

说着,一双白玉似的手颤颤伸出去似要抓他衣袖,又停在中间不敢继续向前。

听着几乎是泣音:“如今你既回来了,我再没有不如意的地方了。”

王昀林看着她面上浮起似女子羞怯至极的霞光,实在被女子心思绕晕了脑袋。

努力回想邵焉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表达爱慕的。

大概是十五岁那年,他在骑射时一马当先,拔得头筹。

那日站在高台上的邵焉手捧着太后的彩头,满头珠翠的艳容下,也是这般这般含羞带怯的偷望他一眼。

可明明,她从来是眼里只有七皇子的。

太傅府的小姐邵焉,与最受看重的七皇子邱隶,是路人皆知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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