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你的。”
叶星河重复道。
“哈?!”
郑奇怒极反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叶星河低头不敢看郑奇。
“每次做完我都会收集你的精子。”
“什么?!”
“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我想如果能拥有一个你的孩子,即便无法跟你走下去,也有一个跟你血脉相连的人陪我到最后……”
说出最大的秘密,叶星河反而冷静下来。
他停顿片刻,声音越发平静:“安全套是定制的,可以最大限度保存精子活性,卧室垃圾桶也有特制隔层可以低温保存精子。”
郑奇听得一脸震惊,他机械地关上门,坐到门边的凳子上,像个木头人一样呆了好久。
他想起以前叶星河总是很积极地准备安全套,每次完事儿最先做的不是洗澡而是帮他扔套套,有时候做太狠套套破了他还要生气。
郑奇撑着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可置信。
“为什么?当年你突然想要……也是为了方便收集?你不会这么早就有预谋吧?”
叶星河的声音有些低落:“我那时以为最多还有一年,没想到我们在一起那么久……”
是啊,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郑奇甚至以为会跟叶星河走完一辈子。
等等,这么多年叶星河收集的东西能给他造一百个孩子出来了吧?!
思及郑奇此浑身一震,连忙跟叶星河确认:“你不会已经给我搞出一堆孩子了吧?”
叶星河摇摇头:“没有,只有楚欣然肚子里那个。楚欣然是个意外,她偷走了一管试验用的精子。”
“试验?什么试验?”
郑奇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魔幻。
“一开始我想只要有你的孩子就好了。后来我不甘心别的女人孕育你的孩子,我希望有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共同的孩子。正好有人研究出干细胞诱导转变为卵细胞的技术,我投资了这项研究。”
“干细胞诱导……你还真是……敢想敢做……”
郑奇因为受到巨大的信息冲击,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楚欣然偷走的是最后一管,你又要与我分手,所以我必须保住她,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冒险去南国。”
叶星河说。
“呵……你的行动力确实厉害……”
郑奇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能干笑。
叶星河跪坐在郑奇身前,伸手环抱郑奇的腰,将头贴在郑奇胸口。
他怀念这温暖的拥抱,舍不得放手。
“原谅我好不好?”
叶星河再一次卑微地请求。
误会解开,他们应该还可以在一起。
无论是什么困难,两个人心在一块儿,一起想办法就好了。
他有好好看过心理医生,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还换了好几个。他已经解开心结,无论是关于母亲的,还是关于楚欣然的。
就一个郑奇,他放不下。他的心理医生也说不用放下。
郑奇只停顿了片刻,还是将叶星河推开了。
叶星河死死拉住郑奇的手。
漂亮的眼睛因绝望越发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一触即碎,诉说着从未展露人前的脆弱。
“不要离开我……”
郑奇却未给叶星河任何希望。
叶星河应该感谢郑奇从不拖泥带水的决绝,不给人希望才不会失望。
但叶星河宁愿有哪怕片刻的希望。
郑奇走出房间,却未走远。
他靠在门边,脑子还是有些混乱。
明明该放手了,也已经放手了。不知为何还是会心软。
再多待一秒,或许便会拥抱叶星河。然后呢?
他改变不了结果。
拖拖拉拉,也不是他的作风。
高端套房,安静、私密,隔音也很好。
但郑奇出来的时候,房门没有关紧。
所以郑奇才会听见叶星河颓然坐下的声音,还有紧接着传来的隐忍的哽咽低泣。
本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郑奇想过去把门关紧。
结果不小心推门而入,不小心将叶星河抱起,不小心将他放到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果然,他就是见不得叶星河流泪。
“以前你从来不会对我示弱,为何跟我在一起后,反而哭了好几回鼻子。”
郑奇感到无奈。
叶星河睁大眼睛看着郑奇,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何郑奇去而复返。
心理医生说哭泣是宣泄情绪的有效途径,他是在酝酿着好好哭一场来缓解心碎的痛苦。
莫不是太过悲痛出现幻觉?
郑奇给他盖好被子便要离开,叶星河连忙伸手抱住郑奇的脖子,“别走!”
郑奇略作迟疑,叹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到床上拥住叶星河,“睡午觉。”
这段时间郑奇养成了中午睡半个小时的好习惯。
他闭上眼睛,睡意很快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