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过去一周,日内瓦终于放晴。
沈知微站在微构工作室新刷的白墙前,指挥工人安装隔音板。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她眼底久违的平静。
“沈工,陆氏集团刚发来函件。”助理小跑进来,递上文件,“
要求我们停止使用‘归川始于微’名称,
理由是涉嫌侵犯陆氏基金会知识产权。”
她冷笑:“他们输掉比赛,就改玩文字游戏?”
“不止。”助理压低声音,“网上开始传……说您的设计其实是林晚的遗稿,
您只是借她的死博同情。”
沈知微手指收紧。
果然,陆二叔不会善罢甘休。
“把所有原始手稿扫描件发给媒体。”她平静道,“
包括我怀孕期间在病床上画的草图——
那上面还有输液管压出的折痕。”
助理点头离开。
她转身望向窗外——对面公寓阳台上,陆砚舟正笨拙地晾晒婴儿服,
一件小袜子掉下来,他弯腰去捡,西装裤沾了泥也不在意。
这一幕,让她心头微暖。
自冰岛回来,他变了。
不再事事替她挡在前面,而是问:“你想怎么打?我配合。”
中午,她回家取图纸。
推开门,一股焦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陆砚舟手忙脚乱关火,锅里白粥糊成黑炭。
归墟坐在餐椅上,拍手笑:“爸——糊!”
“你不是开会?”她无奈。
“推了。”他擦擦汗,“保姆临时请假,星野又不肯吃奶粉……
我想试试自己行不行。”
她接过锅,重新淘米,动作熟练。
他站在一旁,默默递碗、拿勺,像个小学生。
“其实……”他忽然开口,“我五岁前,都是自己热牛奶。
我妈走后,家里没人教我做饭。”
她手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
“所以你恨青梧,不只是因为商业?”她轻声问。
“不。”他靠在流理台边,目光温柔,“
是因为她到死都在逃,却没逃出他们的标签——
‘失败实验体’。
我不想你也被这样定义。”
她盛好粥,递给他一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学。”他接过碗,认真看她,“
学怎么当一个配站在你身边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粥香氤氲。
而婴儿房里,星野咿呀一声,小手朝向厨房——
仿佛在说:“爸妈,别吵架,我饿了。”
下午,沈知微回工作室,发现门口堆满花束。
“谁送的?”她皱眉。
“匿名。”保安摇头,“但卡片上写:‘恭喜你赢回自己的名字。’”
她拆开最上面一束白桔梗,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大学时代的她,在建筑系天台熬夜画图,
身后站着林晚,手里捧着两杯咖啡。
背面手写:
“你从来不需要借我的光。
你就是光。
——L.W.”
她眼眶发热,将照片贴在办公桌玻璃下。
原来,连告别,林晚都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傍晚,暴雨突至。
沈知微冒雨赶回家,推门却见陆砚舟跪在婴儿房地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怎么了?”她脱下湿外套。
“归墟说……怕黑。”他声音很轻,“
我说给你画星星,他就睡了。”
她走近一看,愣住。
原本素白的天花板,已被他用夜光颜料绘成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