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外,庆功宴正酣。
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记者争相采访新晋“国际青年建筑师奖”得主。
沈知微却借口不适,提前离场。
回到公寓,她立刻锁门,打开那张童年照片的高清扫描件。
放大、增强、去噪……
终于,在照片角落的实验室铭牌上,辨出一行小字:
“青梧计划·第108号母体培育舱·启用日期:2003.4.12”
那是她五岁生日。
她浑身发冷——原来从记事起,她就活在实验舱里。
“查到了。”陆砚舟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墨镜女人叫林玥,是林晚和林昭的表妹,
三年前因举报青梧被‘意外’车祸身亡——
但尸检报告显示,DNA不匹配。”
“所以她没死,而是整容成了克隆体的样子?”沈知微声音发干。
“不。”他摇头,“更可能是——她本身就是早期克隆体,
只是成功逃出了系统。”
他递过一份档案:“我在你父亲旧电脑残片里恢复了部分数据。
青梧最初有三类实验体:
A类(自然受孕高潜力者)、B类(基因编辑优化者)、C类(克隆复制品)。
你是唯一的A类108号,而林晚是B类001号。”
沈知微怔住:“所以林晚不是志愿者,是……产品?”
“对。”他眼神沉痛,“她的‘共情力’和‘牺牲精神’,
都是被编辑出来的性状。”
她跌坐在沙发里,想起林晚临终前那句“替我看看春天”,
忽然泪如雨下——
连那份温柔,都是被设计的吗?
“不。”陆砚舟捧住她的脸,“
如果爱能被编程,那它就不叫爱。
林晚选择为你赴死,是因为她看见了真实的你——
那个会为流浪猫搭窝、敢对教授说‘你的设计很冷漠’的沈知微。”
她靠在他怀里,久久无言。
夜深,她独自走进书房,打开加密硬盘。
里面存着她五岁到十八岁的所有日记、画作、成绩单——
父亲说是“成长纪念”,如今想来,全是行为观测记录。
她点开一段模糊视频:
五岁的她坐在白房间,面前摆着积木。
研究员画外音:“搭建你心中的家。”
她搭了一座有花园、秋千、和开放式厨房的房子。
研究员失望:“没有监控室?没有隔离区?”
她歪头:“家为什么要监控?”
视频结束,标注:【108号母体·共情倾向测试·通过】
她关掉视频,胸口闷痛。
原来,连她对“家”的想象,都被当作数据采集。
次日清晨,婴儿房传来异响。
沈知微冲进去,只见陆归墟悬浮半空,小手朝向窗外——
而百米外的安全屋内,沈星野竟同步抬起手臂!
两人之间,空气泛起微弱波纹,如声波共振。
“协同感应范围扩大了。”陆砚舟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他们在尝试跨越物理距离连接。”
话音未落,星野忽然哭喊一声:“……痛!”
归墟同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医生紧急检查后摇头:“生理指标正常,
但神经信号显示——他在替星野承受痛苦。”
沈知微如遭雷击:“有人在对星野用刑?”
“不。”陆砚舟调出安全屋监控,“
是星野自己触发了体内的‘青梧应急协议’——
一旦感知到母亲情绪崩溃,就会自伤以转移你的注意力。”
她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原来,连孩子的“爱”,都被植入了程序。
“不!”她猛地站起,“
我要进他的潜意识,关掉那个该死的协议!”
“太危险!”陆砚舟抓住她,“青梧的神经接口会吞噬你的记忆!”
“那就让它吞!”她眼中燃火,“
如果我的记忆能覆盖他们的代码,
那就值得!”
当晚,地下实验室。
沈知微躺进神经同步舱,头戴电极环。
星野安静睡在隔壁舱室,生命体征平稳。
“准备好了吗?”陆砚舟握紧她的手。
“嗯。”她闭上眼,“如果我迷失了,
就放《归途》——那是我们共同的记忆锚点。”
他点头,启动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