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战役是他唯一一次达到重伤甚至要死的程度,他一直保持着清醒,因为仲叔艰难地背着他不停地和他说话,再三要求他不能睡过去。
他们艰难地走过布满尸体的路,有战友的有敌人的,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红色。
哪片战场不是尸横遍野?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那种场景,他恨无止无休的战争,战争夺走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叔叔……
夺走不知道多少人的父母,有多少小孩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甚至最后流离失所,不幸夭折。
那次战役虽不算大,死伤却极为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出走万人,回来只余寥寥百人,皆是重伤。
因为有叛徒,朝夕相处生死交背的战友原来是间谍,埋伏多年只为那一战。不能杀了堂堂大将军,那杀死最年轻的少将也死得其所。
如果没有仲叔,或许他真的死在那。
梁宜辰年轻,那时不能接受战友的背叛,他听见那人死前悲戚地笑着说:
“你知道吗,我的家乡从来没有这么美的地方,我的父母连花都没有见过。”
可是它还美吗?尸横遍野,踩着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尸体,把它变成血红的炼狱,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可惜他已经哭喊不出,质问不出。
那人也听不见了。
后来他不会再想。
没有人想要炼狱。
梁宜辰没有因为那人而变得疑心深重,因为更多的战友为了彼此活的希望惨死身倒。
他们剩下的幸存者能活着,是因为和他们互相保护的战友。
他只是永远地记住了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记住了尸横遍野的花草地,记住平时话少的仲叔那天说了很多,很久……
那些话飘散在空中,血腥气却经久不散。
梁宜辰早就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只是还太年轻,经此后他越来越成熟,仲叔放心下他,重新跟着他爹。
到现在,他和仲叔也有许久未见。
久也不是太久,仲叔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他们身边的人不一样了,这千人之中除了他的人,其他人大多都眼生,就连仲叔身边的人有些也眼生,一定是近年来接近他的。
内部爆炸,与大部队失联,失去所有通讯手段,不断遇到界外人被迫迎战……
如果不是这次追人追得太远,他意外收到外界消息恢复通讯,他都不知道是有人屏蔽信号,控制他们的通讯。
战舰的通讯也不是修不好,恐怕是根本没修。
他让零七帮他远程处理他的智能机,安装了零七设计的小程序。现在他不用再担心智能机信号被屏蔽,之后再找机会暗中将其他人的通讯也恢复。
只不过由于时间太短,安装的小程序有时限,最多工作24小时就会消失。
梁宜辰控制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不要在不够清醒的状态下猜疑,不要受禁花的影响。
所幸另一部分人没和大部队分离,在出现不良反应之前他就联系到了零七零八等人,实时共享他所在的位置,说明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不久,终于到了营地。
梁宜辰维持着表面轻微的疲态回到他们自己人简易搭建的营帐。零四跟着一块进去,里面零一零六在等他们回来。
不久,零四零六出来,眼看就要各自离开。
一个招呼大家吃饭的炊事员过来,见只有零四零六出来疑惑:“少将不出来吃饭吗?”
零六:“早就把饭菜放进去热着了,仲将军他们应该也回来了,兄弟你去叫人盛点饭菜送过去,都累坏了。”
炊事员连忙点头:“好嘞,这就去。”
人走后,零六拍了拍零四的肩膀,两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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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营帐内
“有异样吗。”
一人嗫嚅着:“他回来时看起来仅有些疲惫,不确定有没有中招……他会不会能撑住……”
“那人死前留下记号,他一定中招了。而且,”说话的人嗤笑一声,“你知道那一瓶喷雾浓缩了多少禁花原液吗?只是喷在空中,普通人都会发疯。”
“更别说喷在伤口,而且,界外人喷了半瓶,至少也会喷到好几下吧……他再怎么厉害也受不住。”
嘟——众人噤声
失真的声音传来:“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已走大半路程,和界外人的通道清理得差不多,他们果然想靠禁花有异心。那些少了的原液都是被他们偷运走的。
梁宜辰已中招,多番战斗下他们已无反抗之力。”
“好。界外人愚蠢归愚蠢,倒是帮我们解决这个大麻烦了。至于那些原液没必要管了,他们只知道用在战场上,顶多…呵。
最主要的是梁宜辰他们必须死,尤其是梁宜辰,你明白的。”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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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四零六分开后的半小时内,梁宜辰的亲信智能机都传输安装好了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