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给他一个长久的承诺,只能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针扎一下。
这三个字已然变成了一个万能的创口贴,我手忙脚乱地将创口贴贴满一个个关于“承诺”的伤口,但这永远只会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徒劳无功,缓解的痛苦只是暂时的。
回到X市后,现实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他的爸妈把他带到去精神科住院治疗。看着他给我发的消息,我无能为力。他在里面很痛苦,我却没有办法亲手帮他擦去眼泪,或是给他一个拥抱。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我忽而又有些庆幸,他能得到更好的治疗,而且...我可能也没办法存在太久了,慢慢减少和他在一起的频率,他应该会慢慢接受的吧。
等到那一天到来,我只希望他不要那么痛苦。
我的爱人出院了。他好了很多,眼睛里的悲伤变少了。当他问我为什么搬走,我花了五分钟编好了一个看起来让人信服的理由,他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为我工作顺利感到开心。
跟他撒谎的时候,我伪装得很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看不到,我的心揪着疼,还好他看不到。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他每天按时吃药,生活也逐渐规律了起来,我在为他开心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这种难过一直堵在心口,让我喘不过气。
我的时间不多了。
之前他告诉我,想去肇庆的鼎湖山扔许愿球。我花了一天时间制定好了“肇庆一日游”的旅游计划,启程时他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满是惊喜。
我跟他说了很多遍“我爱你”。
回程的时候我问他,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看日落,他会想什么。
他生气地转头看我,说我是乌鸦嘴,让我快呸呸呸。我只好收起悲伤,笑着陪他闹了一会,又让他认真回答。
他说他要一个吻,我便吻了他,好多好多次。
亲完我捧着他的脸看了他许久,我想记住他。而他却对我的动作有些不解,问我为什么盯着他看,我只能笑着,说你好帅啊,我都看呆眼了。
我难得地喊了他的名字,我说,冬木,我爱你,你值得被爱,你值得幸福。
他说好,我也爱你。
我知足了。
我有预感,我快要消失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哭呢?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我的爱人马上要好起来了,他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享受他灿烂的人生,我替他高兴。
但是我好舍不得哦。
下辈子...我可以当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
我好想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他哭了,他找不到我。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他说我让贫瘠的天空长出漫天繁星,我想告诉他,不是的,他才是漫天繁星,灿烂而又美好,他值得被爱,他值得幸福。
很久之后,我终于有了一次进入他的梦境的机会。
他二十岁了,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病情控制得很好,他的未来一片光明。我本来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他的,但我看到他被好多人爱着,日常生活也很幸福,我忽然知足了。
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感到痛苦,我要他一直幸福。
他幸福就好。
于是删删减减,我对他说,宝宝,今晚的星空很美,找个风大的地方,把我忘了吧。
后来我想,我们其实没有食言。
也许这样也是一种永远。
冬木,我爱你,你要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