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心理医生轻声喊我的名字,“你最近还有看到谢逢吗?或者,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我很久没有跟他一起出去了,”我回答道,“不过我偶尔会和他在微信上聊天。他跟我说过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他走不开。”
“这样啊。”心理医生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如常。
心理医生顿了顿,随后开口:“那他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或者你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和他之间的故事吗?”
“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将近几个月来和谢逢做的所有事、去的所有地方娓娓道来,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滔滔不绝地和别人分享我和谢逢的故事。
“医生,我之前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巧合。”我笑了笑。
心理医生像是很感兴趣似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嗯?你说。”
“平时我是用26键打字的,谢逢的名字拼音首字母是‘xf’,有一天我打他的名字时只输入了首字母,而第一个跳出来的词不是‘谢逢’。”
“那是什么?”心理医生追问道。
“幸福,”我回答,“这个真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巧合,那天我和他在动车上聊天,他告诉我,我值得被爱,值得幸福。”
“他说的是对的。”心理医生鼓励似的点头。
大概是因为出门前收到的那一束花,我一早上的心情都特别好。从医院出来时我浑身轻松,回家吃完饭和药便回到房间。
和医生聊了一早上,我有些疲惫,于是躺到了床上,将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便沉沉睡去。
我又梦到了谢逢。
梦里的一切都格外美好,谢逢很温柔地看着我笑,手里抱着我们初见时的那束满天星。我们去到了一个小乡村里,乡村和城市大为不同,乡村里的生活质朴,光污染极少,在夏天的晚上抬头便可以看到满天星辰。
我和谢逢坐在小山丘上,周围的一切都很宁静,往下看就可以看到小乡村星星点点的灯光,往上看便可以看到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
谢逢转头吻我,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抬头看看天空,又转头看着我,满眼深情。我们俩靠得很近,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加快的心跳和炽热的呼吸。
谢逢慷慨地赠我好多个吻,亲完他又看着我,认真地说他爱我。
我笑他幼稚,又鼓起勇气给他回吻。我的手被他捉住,牵得很紧很紧。
“你也要说爱我。”谢逢眉眼弯弯。
我看着他没了办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我爱你。”
他听到后笑得得意,我作势抬手打他,他笑着向后躲。
“好了好了,不闹了,”谢逢牵住我的手,我俩对视一笑,谢逢的表情变得认真,“宝宝,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我爱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摸不着头脑。
而他只是一味地强调:“我爱你。”
我正觉得奇怪,却惊悚地发现谢逢的身体在慢慢地便透明。我急了:“谢逢?谢逢?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谢逢没有回答我,只是笑着,我仔细一看,发现他的口型说着:“我爱你。”
我慌乱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地留下来,我只能徒劳地大喊:“谢逢!谢逢?”
“砰!——”特别特别大的碎裂声从我耳边响起。
我惊醒,从床上一下就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起地太猛,我两眼一黑。我一动也不敢动,眼前的黑色慢慢散开,露出有些模糊的场景。
我用手一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满是泪水。
我朝旁边一看,桌上的玻璃瓶不见了。我慌忙朝下看,花瓶已经碎裂一地,蓝色的满天星也落了满地,乍一看竟有些像满天星空。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影,玻璃渣子也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和细碎分散的满天星交杂在一起。
我忽然没由来地心慌,打开手机想要给谢逢打电话。
手一直抖个不停,好奇怪,明明我吃了药的,为什么还会这么心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