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已彻彻底底沦为了“宫斗男”的接盘侠。
她经常在门诊结束后被喊去手术室接台,因为“宫斗男”要按时下班。
不少术后并发症的锅都被无端背在了柳七的身上——明明柳七连病人的手术都没上。
“宫斗男”总能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卸。
“欺下必媚上。”
“宫斗男”很懂如何在科主任面前示软。
他也极懂如何在科主任耳边煽风点火。
04.
柳七很难过。
她已忍耐了整整两个月。
晚上十一点,柳七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手术。
她甚至想直接去值班公寓休息。
杨十三并不在家。
杨十三骨折后的残肢比之前萎缩了不少,他已在一个月前出国装配新的假肢。
虽然柳七经常会突然很想杨十三。
她有太多委屈想和杨十三诉说。
但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或许她只是需要杨十三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并不希望一个与自己没有相同处境的人绞尽脑汁想好听话来安慰自己。
所以她选择在有限的空闲时间鼓励杨十三好好训练、适应新假肢。
殊禾和自己一样,她们都在充满男性的外科科室工作。
她们虽然身处天南海北,但她们一样在夹缝中生存。
她们更懂彼此。
毕竟“宫斗男”这个词就是殊禾给柳七同事起的贴切绰号。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柳七忽然发现自己的项链不见了。
和杨十三复合之后,无论是节日还是纪念日,甚至是平平无奇的周末,柳七都会收到杨十三送的小礼物。
杨十三最喜欢送柳七首饰。
他知道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首饰。
柳七今天戴的项链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五、在她疲惫地回家之后杨十三直接戴在她脖子上的一只很可爱的兔子造型的铂金项链。
可柳七偏偏找不到它了。
柳七甚至回手术室翻找了垃圾桶。
手术室的垃圾桶早被倾倒得干净。
其实柳七也知道项链并不可能丢在手术室,更不可能被扔在手术室的垃圾桶里。
手术室的地面从不会出现任何一件与手术无关的垃圾。
垃圾桶的物品都会在倒之前进行认真的清理。
或许,在中间换洗手服的时候,柳七就已顺手把滑出的项链随着换下的洗手服一齐扔进回收箱里了。
柳七忽然很想杨十三。
可杨十三偏偏要在这周五——平安夜的当天才能回国。
05.
柳七的眼泪已要落下来。
她终于还是回了家。
虽然离明早的查房只有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
柳七还是回了家。
她的头发有些油。
尽管已经过了十二点,她还是想冲个澡、洗洗头。
虽然杨十三不在家,毕竟家里的床还是比值班公寓的床要舒服得多。
何况周五马上就要到了。
杨十三将穿着新假肢回家。
一切都将恢复如常。
到那时,柳七一定会紧紧抱住杨十三。
她要将所有的眼泪和鼻涕都流在杨十三的胸口。
柳七打开了门。
柳七今早出门实在匆忙。
她忽然发现自己连客厅的偏灯都没有关掉。
又浪费电了。
可最近的工作确实令她记忆实在有些太差。
毕竟她今天还丢了项链。
杨十三忽然出现。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捧着一束红玫瑰。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柳七有些诧异。
她忘记了难过,也谈不上感动。
杨十三已稳稳走到了柳七的面前,将玫瑰递到柳七的手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
“小傻瓜,今天是什么日子?”
柳七忽然意识到今天就是星期五。
今天就是平安夜。
不,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
今天已是圣诞节。
柳七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杨十三一面抽出纸巾帮柳七拭泪,一边笑道:
“和我们家公主在一起,纸巾一定要随身带着。”
“因为我们的公主是水做的,你说是不是?”
柳七破涕为笑,放下玫瑰,紧紧抱住杨十三。
她没有讲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委屈。
她也没有提丢失不见的项链。
伏在杨十三胸口,她已感觉到如梦般美好的幸福。
但毕竟与梦境不同,她感受到的是真真切切的幸福。
他们似乎抱了很久。
一直到柳七都觉得胳膊有些酸了,才松了手。
杨十三感觉到柳七的胳膊放了下来,也慢慢放下抚摸柳七秀发的双手。
他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他摸到了餐桌的桌面,然后扶着桌脚慢慢蹲下。
他并没有蹲下,人工关节的患者是无法完全蹲下的,何况杨十三的右腿还是假肢。
柳七已赶上前去准备将杨十三扶起来。
杨十三微笑着摇摇头。
他终于借助桌脚的支撑,左腿单膝跪地。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可能会摔倒。
他左手扶着桌脚,右手却不知何时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钻戒。
柳七有些动容。
杨十三望着柳七含泪的眼睛:
“七七,你愿意嫁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