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没舍得惊动时光,他悄然下楼,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朝雾神社供奉着时间之神的主殿。
人已死,往事不可追,但如果真有神呢?如果他真的可以勉强呢?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诚心地下跪祈愿过,在家里、在学校,每次惹怒了父母或者前辈们都是下意识滑跪,知道自己错了但也会瘪着嘴心有不甘,可这次他是真的希望诚意能打动神灵。
他心里默默念着: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请帮我实现愿望吧,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支付。如果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会换一个全新的、汉白玉打磨的底座,让您附身的玉珠被闪闪发光托举在上面。
切原赤也乱七八糟飘着思绪,只有大量的跳跃的思维干扰着他,才可以不去想那些灰暗的悲伤的事。
他的情绪都被困在躯壳里,出口也被堵上得不到解脱。
真可笑,他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有人在他脑海里说话?!真是疯了,哈哈,切原赤也忍不住乐了,他竟然还有精神分裂的本事,给自己找了个分身陪自己聊天。
-你的愿望要实现很简单啊。
切原赤也即将踏出这道门,往前是风吹过满是阳光的石板路,往后是暗不见天日的供奉台。在此他要严正声明,他不是被抓回来的,他是心甘情愿转过身回头又下跪的。
“神、神明大人?!”
-不用大呼小叫,你在心里说话,我也可以听见。
-就这样,hello?
-别讲外来语。
神明还有着自己的语言偏好,正巧,他也不喜欢外语,要不是日常生活工作交流需要,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单词。
朝雾神社世世代代供奉的时间之神竟然真的存在,切原赤也窃喜天赐机缘,他该怎么向神明大人许愿?听说很多神实现凡人的愿望时十分乱来,篡改本意或者需要付出更大代价。他不怕这代价,但他怕回来的不是他的朝雾凛。
-人类真的想很多诶。
切原赤也立马扫空多余的念头,这不是他讨价还价的场所,而是祈求神明给他一个机会,让朝雾凛复活,至于复活的会是什么样的她,后果他都认了。
-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来了来了!最经典的一刻!等价交换!不过这位神明大人没有自己的要求吗,在等他开口献上什么?切原赤也沉思,一般不都是会说什么献上你最重要的吧!
-献上你最重要的吧。
完全就是在抄他啊!可是他什么最重要呢?切原赤也心灰意冷地想,妻子就是他最重要的,还有…网球,他刚征战完的职业网球。
-哦哦,那就网球吧,把这个献给我,最首要的是给我换个底座知道吗?
唉,切原赤也叹气,网球就网球吧,他献祭出职业网球之路,能换取朝雾凛的复活,听起来也是个不赖的交易,不是吗?
不过他要怎么献祭来着,不打职业网球了?神明大人什么也没说啊,还有,他现在需要做什么?奇迹发生在旁边的房屋吗?朝雾凛会活着从那里走出?
-好了好了,回去吧,别忘记给我换底座,全新的、漂亮的,好不容易有个朝雾家相关的来,怎么像个笨笨傻傻的。
切原赤也瞪大眼睛,啊?这就结束了?咒语呢?仪式呢?你什么也没干好吧!
完了,他好像在质疑神,切原赤也立马开溜回去朝雾凛的少女闺房,空的,没开灯,只有月光,一如既往冷清。
唉,这是真完了,他精神分裂了,是叫这个病没错吧?还是说第二人格?但是人格之间好像没法同时对话啊。
切原赤也感觉自己好累,他已经一天多都没睡过觉了,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也顾不上形象打理,算了,区区幻觉而已。
他强撑着开车准备回东京的住宅,身后是倾泻一路的月光,此刻离天亮、他回到东京还有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