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冲闭关的洞府深藏在四明山腹地,外围是他曾经设下的层层迷幻杀阵,若非元星手握记忆玉简,恐怕三人连山门都寻不见。
“破!”
元星并指如剑,指尖青光暴涨,最后一道阵法在尖锐的碎裂声中崩溃消散。
一脚踹碎挡路的山石,三人终于踏入洞府内部。
出乎意料,洞内出奇的清爽干燥。
灵玉床放在后边,夜明珠高悬穹顶,洒下柔和的清光,照亮地面上九座运转不息的聚灵阵。阵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凝结成液,在阵法中心的灵石周围形成一圈圈晶莹的灵雾。
“发达了发达了!”
张溪一个箭步,扑到聚灵阵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聚灵阵中的灵石灵液,却没有伸手取用,而是转头看向元星。
“我五你四。”元星干脆利落地分配道。
话音刚落,张溪已经麻利地收起了自己面前的阵法。
看两人没在意,顺手将那张灵玉床搬进进储物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还不忘快速将穹顶的夜明珠抠下来,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把玩。
元星没理会她的小动作,那夜明珠、灵玉床还有他们刚才瓜分的聚灵阵,都是陶冲后期布置,取走无碍。
元星径直走向洞壁,山洞内壁上的壁画早已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来——这是一场残酷的祭祀场景:胜者高居庙堂,败者被压上祭坛。
而俘虏身上甲胄的纹路,分明是……
“前朝阴兵。”
沈漱石的声音在元星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凝重,“看来这里和大周镇压前朝的布局有关。前人将闭关之所设在此处,也非偶然。”
元星指尖轻抚壁画斑驳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巧合,陶冲的记忆玉简中清晰记载着,当年他寻到此地时,这洞府中还盘踞着残破的镇守兽魂。
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他全部修为,最终才以重伤为代价斩杀兽魂,夺得这处洞府。
“可惜了。”她低声自语。
陶冲占据洞府后从未停止探索,却在漫长岁月里始终未能勘破其中玄机。最终只能将这里当作一处灵气浓郁的修炼之所,至死都不知自己守着的,究竟是何等隐秘。
壁画上的阴兵纹路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仿佛在嘲笑着这位前主人的徒劳。
元星眯起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腹部的蟠龙图腾,那里正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元星指尖划过那些斑驳的画面,悬空的雷霆、扭曲的龙纹、断裂的剑痕、模糊的莲纹、脱落的空白……忽然停住。
“这些纹路……”她低声道。
沈漱石蹲下身,盯着那处空白的地方:“这里和壁画前三段的纹路一致,第一段衔着雷霆,第二段蛟龙,第三段巨剑,这一段……”
“而这一段……”
元星接过他的话,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异口同声道:“本该衔着一朵莲。”
张溪突然从两人中间探出头,眯眼打量那处空白:“所以,这缺了的莲花,就是打开机缘的钥匙咯?”
“不。”元星勾唇一笑:“是路标。”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手掌在对面壁画上,依次拍过雷霆、蛟龙、巨剑和莲花的位置。
每一击都带着灵力,在石壁上留下淡淡的光痕。
然而,洞府依旧沉默。
预想中的机关声并未响起,第二层洞府的大门也未出现。
寂静笼罩着三人,只有石壁上的灵力光晕投下晃动的阴影。
“缺了什么?”元星在心中叩问,眉头紧锁。
她重新审视着整幅壁画,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迅速闪过。突然,她目光一凝,视线落在壁画最左上角的地方,那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痕迹上。
那形状,像极了蟠龙图腾的一角。
元星的目光锐利起来。
视线依次扫过壁画四角,左上角的那道细小划痕宛若龙尾,右上角残留着半截龙爪,右下角则刻着模糊的龙鳞纹路,只缺左下角……
“原来如此。”她低语,指尖描摹着那些残缺的痕迹,“四角藏龙,只差点睛。”
沈漱石顺着她的视线一一望去,瞳孔微缩:“这是……蟠龙阵图?”
“缺了一角,”元星指着左下角那片斑驳的空白,声音冷静:“前人得到的应该不是完整的洞府。”
张溪挠了挠头:“所以,咱们还得去找最后一块阵图的龙纹?”
元星没有回答,伸手按在腹部。那里,蟠龙图腾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或许,这打开第二层洞府的钥匙,就在自己身上。
只是,她要怎么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呢?
巨龙空间早已融入自己的神魂血脉,蟠龙图腾也嵌在丹田之中。
总不能把丹田挖出来当钥匙用吧!
元星目光微沉,掌心附在丹田处,感受着那里几乎烧穿丹田的热度。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却又莫名契合。
“元姑娘?”
沈漱石见她神色有异,指尖凝聚起一缕探查的灵光。
“别动!”元星突然厉声喝止,惊得张溪差点摔了刚偷拿的夜明珠。洞内霎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元星深吸一口气,她当然不能剖腹取纹,但若以精血为引……
或可一试。
元星指尖悬于丹田三寸之上,忽然想起陶冲的记忆玉简中一段潦草的记录:“四角龙纹缺一,疑需活祭……”
她瞳孔骤缩,那老狗定然早就试过血祭之法。
“不是缺了一角,血祭无用,那就是……”元星冷笑出声:“缺了阵魂。”
元星闭目凝神,尝试沟通巨龙空间的龙魂,指尖在丹田处落下繁复的印诀,她周身泛起金光,衣衫无风自动,一道半透明的龙形虚影自她天灵盖缓缓浮现,赫然是她从巨龙空间凝聚出的一缕巨龙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