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林静雅死死抓住施敏的手不肯松开。
“走吧!”施敏又摸了摸林静雅的脸,用力抽出手指,将林静雅推出牢门外。
狱卒拿出锁头,哐当一声,牢房的门重重锁上。
“娘——”林静雅心如刀绞,扑到牢房的木栏上。
狱卒不耐烦地将她推开。
林静雅被强行带走,施敏踉跄着扑到牢房门前,隔着栅栏追逐着林静雅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声痛哭。
外面又开始飘雪,林静雅跌跌撞撞地走在雪中。
良久,她接住一片雪花,看着指尖的一点白久久不能消融,低声道:“下雪了!又下雪了!”
“哇,下雪啦!下雪啦!又下雪啦!”
元星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一群小丫头扫着雪,突然嘻嘻哈哈地打起雪仗来。
管事嬷嬷此时正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们的鼻子骂,小丫头们在管事嬷嬷的催促下,一边扫雪一边挤眉弄眼。
元星微笑着收回视线,指尖窜出火光,手中的信件在火舌舔舐之下化为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元家暗卫首领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喃喃道:“叔父被贬为庶人放出监狱,婶娘一力认下所有罪责,于日前在狱中服毒自尽。我的堂妹林静雅……销声匿迹?”
暗卫首领将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元星的脸,“少主,属下无能!”
元星随着喧闹声走到窗口,手指不由自主地敲打着窗沿。
她深知这个世界上有另一股非凡的力量,这不是元家这些凡人暗卫能对付的,于是摇了摇头道:“把林府的暗卫先撤回来,留两个人在那边继续监守即可。你下去吧。”
“是。”暗卫首领躬身退走。
远远地看着活泼伶俐的小丫头们,元星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出房门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问道:“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刑天也看着漫天飞雪,闻言道:“第七场。”
“今年的雪不仅下得早,还非常频繁。现在才不过是十月初。”
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便将世界染成一片纯洁的白,元星皱眉感叹了一句,又对身后的翠屏道:“捐去积善堂的东西可打理妥当?今年气候不好,对比着往年翻上一倍吧。还有城外的粥棚也要利用起来,家中产业总要用工,今年的短工就从这些遭灾的贫苦百姓中招。”
“大小姐放心,这段时间我跟翠珠她们几个轮流跟着跟着管事婆子出去巡视,保证大小姐的善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翠屏目光闪闪地看着元星,她出身穷苦,天然就喜欢仁善之人。
被家里卖去当奴仆之前,她也曾彷徨不安,祈求上天能赐给她一户好人家。
上天回应了她的祈祷,到元家十多年,翠屏早已跟元家融为一体,她的心更是跟大小姐元星长在了一块儿。
翠屏一直觉得,大小姐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她愿意生生世世追随大小姐。
元星不知道翠屏的想法,只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们几个当中,数你最全面。你有这个心,便多跟管事婆子们出去走走、看看、学学是好事,一定要记得少说多做多思,我以后做了家主,还要你为我做更多事呢!”
“是!奴婢记下了!”翠屏笑着点头应是。
“大小姐,家主她……”
一声疾呼打断元星的思绪,那人还未站稳,元星已经转身往元琼所在的院落跑去。
卧房,沈漱石正在为元琼施针。
元星二话不说,连忙上前看护。
一个多时辰后,沈漱石用袖子擦着汗水,将元琼身上的针一一拔出,元星急切问道:“沈公子,可是我娘情况有变?今日晨间不是已经为我娘针灸过了么?”
沈漱石还未开口,一直照顾元琼的奶娘陈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大小姐,家主方才突然浑身抽搐,面色发钳,若非沈大夫及时赶到,家主恐怕……”
元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深深呼吸几口气,元星转头看向沈漱石,“沈公子?我娘她……”
沈漱石面色沉重,微微摇头,语气低落道:“元姑娘,我……学艺不精,目前能做的只是勉力保持令堂的生机,治好却无能为力。还是开始那句话,若你信得过,可去我宗门之中请我师尊白无尘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