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以后,元星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但她依旧装出一副昏沉无力的模样,不到一天的功夫,她被蒙着眼睛,辗转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眼睛上的黑布这才被解开。
昏暗的暗室中,摆放着一个个铁笼,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人和动物。
掌柜的正在不远处,对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时不时往元星这边指一指。
“这次的货真不错,你有心了!”
元星见那中年男人看了自己许久,听见他这样说道。
随后,那中年男人递给掌柜的一个长条方形盒子,掌柜的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将盒子关上后,紧紧地揣进怀里,对着那中年男人连连作揖,最后恭恭敬敬地跟中年男人一起离开。
元星也在其中一个铁笼里,她并不害怕.
就像现在,她将双手放在铁笼的铁杆上,感觉到以自己现在的力气,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铁栏杆扭曲、拉开、扩大缝隙,让自己从里面钻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背后又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元星抬头,透过铁栏杆看向屋顶,几颗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头顶,散发出莹白的光芒。
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拿得出来的。
她的隔壁铁笼里,装着一只像猫又像虎的大型野兽,这种野兽,元星上辈子在大皇子的后院见过,据说是来自海外的草原上,一种叫做狮子的猛兽。狮子卧在笼子里,一双竖瞳冷漠又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元星对面的铁笼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少女皮肤白皙、唇红齿白,面容比寻常女孩多了一份超逸之感,看身量比元星要高一个头。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说是一缕缕的布条也不为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
少女软软的靠在铁笼里,浑身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她的身体有气无力,眼中却满是桀骜不驯的愤怒,漆黑的星眸扫视着后台一个又一个铁笼,脸上闪过悲天悯人的神色,仿佛是自己不是一个浑身无力的阶下囚,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慈悲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元星的目光,少女转头看向元星,看着元星美丽的脸庞,少女眼中闪过了然之色,随后努力扯动唇角,想对元星露出一丝笑容,但最终还是无奈放弃,只是声音微弱地安慰道:“你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元星意味深长地扫过少女身上的伤痕,她注意到,少女内里漏出来一角贴身的白色亵衣,是极品绣娘才能纺织出来的顶级云棉布,这种云棉布对棉花的品质要求极高,工序复杂,一位熟手绣娘一年不过才能织成四五匹这样的棉布,穿在身上如云一般轻软而柔糯,细如无物。
这种绣娘都被世家豪族笼络在家族中,纺织出来的布匹专供大家族使用。
元星家里也有一位能织出这种棉布的绣娘,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棉布。
至于少女身上的破布条虽然破烂,却是精美的上品蜀锦,上面的暗纹更是掺杂着金线,布条在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细微的闪光。一缕衣袍下摆处绣着的祥云,看起来出自名家之手,不像凡品。
元星又扫过少女的脸,这样的气度,确实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教养出来的。
对于一个心怀善意的少女,元星露出了真诚的笑脸:“谢谢你。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少女脸上闪过不屑,冷笑一声:“哼,他们哪有这样的本事。若非我误食了安魂草……”
说到这里,少女打住话头,闭上双眼,重重喘几口气,再次安慰元星道:“你别怕。再过两天,我就能恢复。到时候,我救你出去。”
安魂草?
这个植物的名字让元星格外留意,一种从未听说过的草药,少女话中的未尽之意,似乎是她误食了安魂草,导致身体出了状况,才被抓来此地。
元星心中思绪翻腾,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再次对少女道:“好,我不怕。我叫元星,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楚云闲。”少女犹豫了一番,才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元星。
两人正说着话,后台走进来两个精壮汉子,他们走到元星所在的铁笼前,将两根铁棍插进铁笼的空隙,抬着铁笼往前走去。
元星回头去看,只见那少女对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别怕!等我!”
走过一条昏暗幽长又安静的甬道,在前方,厚重的帘幔掀开的一瞬间,亮如白昼的光芒和鼎沸的人声同时涌向元星。
盘坐在铁笼中,元星感觉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头顶是高高在上的弧形穹顶,穹顶的正中央,镶嵌着四个蹴鞠一样大的夜明珠,这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周围,还围着一圈跟后台暗室顶上一样大的夜明珠,然后便是无数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会发光的宝石,将穹顶点缀得如同璀璨的星空。
奢华内室的墙壁上,臂粗的烛台,将诺大的内室映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座大型内室的正中间,是一座铺着红布的高台,高台正中间,又有一块高出地面的圆形小平台。
元星被抬着,连着铁笼一起放在了那块圆形小平台上,元星被放上去的后,便感觉到小圆平台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在高台的四周,是呈环形分布的座位,座位呈楼梯装,越往上越高,最高到最顶层,是一个个隔着珠帘,看不见里面情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