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那你把你的鸽子交给我!”元星伸出手。
“我没有!”
“没有!”元星扬起声调,接着道:“怎么可能?那你身上怎么会出现鸽子的叫声!”
“我不知道!”
云星顿了顿,又问:“朝廷像你这样的临时客卿有多少?”
“我不知道!”
“跟你一起的那个鹰钩鼻捕头也是临时客卿吗?”
“我不知道!”
“你们从我几岁的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我不知道!”
“我家有朝廷的探子吗?”
“我不知道!”
元星一摔马鞭,恶声骂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刑天道:“我确实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这还需要别人告诉你嘛!你不是朝廷客卿吗,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也能得到不少消息。怎么可能一问三不知,还是说……”元星眯起眼睛,在马背上俯身看着刑天道:“你根本不愿意告诉我!”
刑天转过身,看着元星,认真地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刑天认真的眉眼,元星有些泄气,觉得这人就是个木头,但还是不甘心一点有用的信息也得不到,又继续问道:“那朝廷为什么找你当客卿?朝廷找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刑天想了想,回答道:“他们说久闻刑少侠威名,圣人正缺少侠这样的人才,想征辟大侠为国效力。”
“我拒绝后,他们又说一应衣食住行都由朝廷操办,每个月还会发放十二两银的俸禄,我就同意做了这临时客卿。”
元星坐在马上,任由刑天牵着马走,她思量着刑天的话,良久又问道:“你很有名?”
刑天摇了摇头:“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元星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刑天的话,疑惑道:“朝廷怎可能会征辟无名小卒?”
刑天耳力不错,听到了元星的喃喃自语。转头看着元星对自己投来怀疑的眼神,刑天也是满心疑惑,他也疑惑过皇帝派特使来征辟自己的原因,但是他一心习武,没有太多纠结,疑惑想不通就放下了。
元星看着刑天无辜的脸,没有再继续问他这些问题。
转而随意问道:“你为何叫刑天?刑天舞干戚,传说中上古大神的名字。”
“我以前叫项羽。”
元星笑了一下:“乌江自刎楚霸王,你的名字都怪不吉利的!”
“你怎么改名了?”
“我十岁时便已经力能扛鼎,一家豪商觉得我有霸王之勇,招我进了他家镖局,为我取名项羽。”
“后来呢?”
“后来我读书读到上古传说中的刑天,他的头颅被砍掉依然能够战斗,我想成为像他一样强大的战神,便为自己改名叫刑天。”
“你的目标很远大啊!”元星看着刑天,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志向。
刑天猛地回头看向元星,目光灼灼地点头道:“对!以前这是幻想,现在这是目标!”
元星看着刑天,突然笑了:“你觉得我能让你成为战神?”
刑天摇头:“不能,但主人让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
元星喜欢这个词。
她完全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刑天聊着:“你十岁之前叫什么名字?”
“喂!”
“我问你十岁之前你叫什么名字?”
“喂!大家都叫我‘喂’!”
世界突然静止,连风都停了摆动。
元星勒住马缰,刑天转头,不解地回头看她,随即对她咧开嘴笑。这笑容没有阴霾,没有抱怨,没有仇恨,只有清澈的开朗和明净的希望。
世界又活了过来,树梢开始摆动,花儿散发出芬芳,小草拼命向上生长,马儿欢快地打了个响鼻。
风吹过四野八荒,吹过明亮的厅堂,也吹过阴暗的山谷。吹过明朗的刑天,也吹过不明朗的元星。
元星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被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