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金灿灿的奖牌时，程之煜觉得好像有一根刺突然扎了他一下，他脸色变得黑沉。

程之煜沉默着，但耳边，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

“向昭榆，你去哪儿？”

女孩刚把门关上，听见这道声音，她抬眼，视线扫过程之煜，再移动，最后落在出声的那人，也就是陈建临身上。

“回家呀。”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得了第一名，改变了上一世的轨迹，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愈发明晰。

前世的轨迹，是真的可以被改变的，她不要当别人的配角。

改变了一个重大的节点，向昭榆心情也很好，她对着陈建临笑了笑，正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陈建临又把她喊住。

“你等等，向昭榆，我有话要跟你说。”

向昭榆回眸，“……？”

虽然不懂，但她认出来这个古板的老师也是阅卷人之一，她还是听话地待在一旁。

陈建临看向程之煜，“这个女生就是本次竞赛第一名，她的试卷非常值得学习思路，方才给你讲的思路也借鉴了点她试卷上的思路……”

他看了一眼向昭榆，再看向程之煜，“你先回去吧。”

程之煜嘴角笑容僵住，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硬生生扯出来一个笑容，“……好。”

程之煜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向昭榆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视角缘故，在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一向挺得笔直的背，好像弯曲了点，头也微微垂着。

“向昭榆啊……”

一道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陈建临，笑了笑，“怎么了，老师？”

他抬脚朝她走了几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眼，看得她心里都有点发毛了，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解题思路很全面且简洁，很有天赋。”

“你是第一名，不出意料会保送，你大学，要不要继续学数学专业啊……”

他循循善诱着，同时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向昭榆没有立即回答，关于专业这部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上一世她是走的高考上的圣誉大学，只是分数不够去心仪的专业，被调剂了。

这一世虽然得了金牌，但她大概率不会把数学当作专业，不过……

向昭榆抬眼，正好对上陈建临非常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一下子被堵在嘴里。

“……”

就在二人都沉默时，身旁忽然又传来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好啊，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在这里撬我的好学生！”

他们二人闻言，同时回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卫家知气冲冲地走过来了。

陈建临笑道：“这叫什么话，我只是闲聊一会儿而已。”

卫家知才不管他那什么场面话，他直接说：“不行，别想诓骗我的学生！”

“诶，老卫，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

“哪难听了？你不是有学生吗？别惦记我的学生！”

陈建临试图争辩，“你又不教大学，给谁带不是带啊……”

“哼，我不管！”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地拌嘴，谁也不让着谁，向昭榆站在一侧，默默地紧闭着嘴，不敢插手。

他们又斗了一会儿嘴，两人急得都有点面红耳赤了，卫家知看向她，“小向，你回去歇息歇息，明日下午我们返回圣都。”

向昭榆点头，“好。”

她跟两位老师道了个别，转身离开了这里，临走前，陈建临还不死心地说着：“圣誉大学，数学专业！青木班！陈建临教授！记得报啊……”

卫家知拦着他，“……你这个老头子，心眼子真多。”

向昭榆笑着点了点头，不可置否，她迈着大步离开了教学楼。

回到酒店，向昭榆点了个外卖，丰盛的烧鹅大餐，先前点的酒店餐食又贵又少不管饱，她饿急了，选的附近的饭店。

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就送到了，不过是由酒店服务员送上来的，她把外卖拿进来放在餐桌上，一边吃着，她一边搜索着。

“鸣金大礼堂在哪里啊……”

“六公里，不算很远……”

饭后，她小睡片刻，醒来后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打车去了鸣金大礼堂。

鸣金大礼堂。

保安严肃地守在门口，以往冷清的大礼堂今日人流量增加，大家整齐有序地排队进入，极其有秩序。

向昭榆找到队尾，默默排队，她抬眼，扫视了一圈，这些人里有一个共性。

——都穿着低调贵气。

大家缓慢移动着，没多久，她就跟着队伍进了礼堂，走进去之后，礼堂是阶梯式座位，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向最前方的舞台，光线穿过帷幕，淡黄色低调的光芒打在舞台正中央的那架钢琴上。

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比赛才正式拉开序幕，主持人穿着黑色西装，拿着话筒，郑重有力地宣布：“比赛开始，接下来请一号选手上台弹奏，月光圆舞曲。”

礼堂内很安静，大家目光一致地盯着舞台，灯光移动变幻，闪烁了一下，一号选手穿着一身礼服，迈着步子走到钢琴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