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楼上说吧。”
向昭榆点头,她知道他可能要告诉她很多事情了。
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问了句:“你身上伤口这么多,你自己能站的起来吗?”
“没事。”
路敛扶着墙起身,没怎么费力气。
见状,向昭榆没再多问,两人上了楼。
来到楼上,把门关好后,他拿了把木质椅子坐下,向昭榆坐在他的对面。
“我......”
路敛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张了张嘴,却迟迟未开口。
他竟然有一点害怕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完成多么难的任务,还是被仇家追杀,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路敛害怕,害怕说出来之后,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另类,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他垂眸,不语。
向昭榆则是看出他的犹豫和别扭,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见他实在说不出来,才开口:“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
路敛忽地抬眸,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对着她,声音清晰。
“我......其实从小就四处流浪,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亲人,一直居无定所。”
“一路上,备受恶意。”
他说出这段话后,稍微停顿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年幼的他,到处流浪,穿着破烂脏旧的衣服,承受着路人异样的目光。
还有人带着恶意的笑声,像施舍狗一样扔给他一个馒头。
路敛长舒一口气,继续说着。
“后来,我实在走不动,又累又饿,奄奄一息的时候,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救了我,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很厉害,他......好像有个组织,他把我带了回去,收留了我。”
“那个组织很神秘,里面的人不多,但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身手也很厉害。”
他顿了顿,“那个男人说,他不养闲人,要想活下去,就要完成任务......”
“再后来,那个男人就不见了,他好像是最高层,不怎么出面,之后是一个成员带我训练,教我接任务,完成任务后的钱可以在组织里换食物、衣服。”
说完后,路敛微垂着头,一直没去看她。
路敛:“我只有完成任务的时候才出来,其他的时候都待在组织里,那里很大,像是一个小型社会一样,在那里,大家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就这样过了十来年......”
话落,他沉默良久,手指不自觉蜷起,低垂着眼眸,等着向昭榆开口。
他有些紧张,但心里却又做好了一些预设,大概......能接受任何情况吧。
少女悦耳的声音响起:“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语气里没有一丝鄙夷和嫌弃,路敛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但想到她提的问题,他脸上难得露出了点迷茫。
“对于我来说,那个组织就是我的家,在那里生活了太久了,还真没有打算过以后......”
在很久很久之前,路敛觉得,自己大概就这样过完这一辈子了,似乎也不错......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等着他体验。
路敛抬眸,撞上向昭榆带笑的眼神。
“那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很厉害。”
他惊愕,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在夸他吗......
路敛有些无措,“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这可能就是我生存下去的方式......”
自从接触到向昭榆,后面他还真的想过,如果离开组织,到社会上发展会怎样,但他想不到什么可以让他生存下去的方式。
况且,组织也绝对不允许他们脱离。
向昭榆默默地听着,她其实有点心疼他,从最开始,她就知道他来头不简单,没想到冷血的外表下面,竟然藏着这样的经历。
也怪不得,他社会化程度不高,原来是很少接触社会。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些是他的“伤疤”,那她索性也不再多提,拿来了医药包,打算给他包扎一下。
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真的蛮吓人的。
当向昭榆拿出碘伏、酒精还有棉签这些东西准备给他包扎的时候,路敛轻咳一声,再次开口。
“那个......其实,还有个事情,就是我体质比较特殊,愈合得很快,所以不用给我包扎,可能明天就好了。”
她愣了一下,这确实让她有些意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体质。
但她医药包都已经拿过来了,还是多少消消毒吧。
“那......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深一点的伤口。”
路敛也不抗拒,轻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