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把他引以为傲的顾氏搞破产了。
有时候,跟他博弈的时候,顾南山常常觉得,眼前的少年城府很深。
他正愣着神,温以桉却有些不耐烦了,他冷眼看着他,见他一直沉默,便没了耐心。
他甩下一句话。
“顾先生,我没空陪你闹玩,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把顾南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差点忘了今天过来要做什么了。
顾南山转身,温以桉还没来得及走远,突然感觉自己的校服被拽住,他被迫停下脚步,皱着眉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十七岁,身体差不多发育完全,身高一米八三,已经比顾南山高出半头了。
所以当温以桉冷着眼,转过身看他的时候,压迫感很强,顾南山冷不丁的有些……畏惧。
他默默松开手,抿了抿唇,话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指责。
“温以桉,你怎么能这么做?这个公司可是你妈妈的心血啊……”
顾南山伸出手指着他,“你就这么把这个公司毁了,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肯定会很伤心的……”
温以桉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早就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温以桉冷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我妈妈会伤心?”
“而且,那个公司叫顾氏,不是温氏。”
“我会好好经营温氏,当然,如果有人敢试图暗中搞小动作,我会拉着他……”
“一起下地狱。”
温以桉说话清晰,一字一顿的说着,顾南山听了后,想要发作,但温以桉这段话威慑力很强,尤其是最后一句。
他莫名的觉得,温以桉真的会是这么极端的人。
顾南山愣在原地,没再说话,放任温以桉离开。
直到温以桉的背影彻底消失,夕阳的光辉照在他脸上,他睫毛微颤,有些感慨。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其实不想和这个大儿子闹得这么僵。
毕竟,这个大儿子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几分她的影子,年轻的大儿子让他不免想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和她那段创业的时光……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温婉体贴,为他放弃优渥生活,和家里人对着干,当他最坚实的后盾。
那段被无条件支持、相信的日子让他很是怀念。
街边的车鸣声响起,顾南山抬眸,瞳孔直直地对着眼前的夕阳,不刺眼,但足以让他失神。
他叹气,想到了顾氏破产之后,家里的那位妻子对他百般责骂,数落、阴阳他没有本事。
甚至逼迫他来找温以桉讨个公道。
顾南山出神许久,脑海里不知想着什么,片刻,他抬脚,离开了这里。
-
温以桉大步走到了咖啡馆,一路上,他步子迈得很大,心里也带着点气和不甘心。
但走到咖啡馆门口,他抬眼,看着店里暖调的灯光,像一颗橙子一样。
他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咖啡馆的玻璃门虽然关着,但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地能听见店里的轻音乐,很平静、祥和。
他站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盯着店里那道身影许久,他心里突然有些纠结、退缩了。
他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她……
上次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他……
在她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已经从温柔聪明的学长变成了……偏执的疯子?
温以桉抿唇,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刚睁开眼睛,玻璃门忽然被打开,温以桉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地让开,站到一旁。
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眼前那人,他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带了几分惶恐以及……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但看清楚那人的脸,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从咖啡馆里出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玻璃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温以桉伸手,拦住了玻璃门,再一用力,打开门后,他走了进去。
走进店里,温以桉没敢直接去前台,他快步走到了一个角落,若无其事地坐下,还有些刻意地低下头。
但没过多久,温以桉悄悄抬头,看向前台,那道穿着工服的身影却不见了。
正疑惑的时候,他瞥见向昭榆正在后厨认真做咖啡,他隐约能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正盯着那道身影出神,下一秒,向昭榆端着餐盘直直地朝他这边走过来。
看见向昭榆的第一眼,他惊恍,立马低下头,侧手挡着脸。
向昭榆步子很大很轻快,她端着餐盘,目标明确地来到了最角落的那桌,把咖啡放下。
再果断地离开。
但离开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温以桉,只是一眼,便收了视线,回到前台。
直到确定向昭榆不在附近了,温以桉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前台。
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拿着笔,貌似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又转身走进后厨,做了杯咖啡。
然后,令温以桉没想到的是,向昭榆端着餐盘,再次重复刚才的路线。
他很意外,但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得再次低下头,侧手挡脸。
但这次,向昭榆轻快的脚步停在了他身边,她只停顿几秒,很利落地把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