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三（约六周前）：“……老婆你是不是累了？肩膀疼不疼？我新学的按摩手法可厉害了！”

片段四（约四周前）：“……针对新型电磁干扰装置的防御模块测试完成，效能提升约40%。已集成到你的常用通讯协议备用方案中。”

片段五（约两周前）：“……今天看到你戴那袖扣了……谁送的啊？肯定没我选的好看……”

片段六（三天前）：“……风险评估模型更新，你常去的C点周边出现新的不稳定因素，建议提高警觉等级。”

录音里的声音毫无疑问都是原泽明的，但语气、用词、关注点、甚至呼吸节奏和细微的停顿习惯，都清晰地分成两类，交替出现，毫无规律。

琴酒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录音播完。他关掉录音笔，放回抽屉。

证据，齐了。

他早就察觉异常。起初只是觉得原泽明有时过于聒噪，有时又安静得不正常，送的东西风格也飘忽不定。他以为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无聊的把戏，或者压力太大情绪不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割裂感越来越强，强到无法用“情绪变化”解释。尤其是当他发现原泽明开始在暗中调查“第三者”，甚至痛苦不堪时，他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的严重。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的验证。那份预约函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想看看原泽明会有什么反应。诊所的医生是他的老相识，欠他一个大人情，今天下午的会面，本就是琴酒安排的。医生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既是对潜在“患者”的初步引导，也是对琴酒判断的一种侧面印证。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没有第三者。从来就没有。

只有一个人，在爱他的同时，被自己割裂的灵魂折磨得遍体鳞伤。

琴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很麻烦。比处理任何组织叛徒或敌对势力都麻烦。这不是靠一颗子弹或一次审讯能解决的。

他需要计划。一个能让这两个“他”意识到真相，并且……不至于崩溃的计划。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右边屏幕那份DID摘要文件上，然后移到书桌日历上一个被他用红圈标出的日期——三天后，是他们当初正式确定关系的纪念日。原泽明（无论哪一个）每年都会大张旗鼓地准备。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混乱的、痛苦的、但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东京依旧灯火璀璨，但那光芒却透不进他此刻幽深的眼底。

他拿起手机，给伏特加发了条简短的信息：【三天后晚上，空出来。有私事。】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从另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非常小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两枚极其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分别刻着：

【Gin & Akira (L】

【Gin & Akira (S)】

这是他很久之前，在一次偶然察觉异常后，鬼使神差定制的。当时只觉得荒谬，现在看，或许早有预感。

他将戒指盒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皮肤。

麻烦归麻烦。

但既然是自己的麻烦，总得自己收拾。

只是，希望那两个家伙……到时候别闹得太难看。

窗外的霓虹无声闪烁，映照着琴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