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下意识抬头。

申弥——

比前几天气色好了，但仍旧有点虚弱。

头发自然乱得恰到好处，

外套搭在肩上，

安静又冷，又帅得不像话。

他一眼就看到果果。

脚步明显顿了半秒。

真琴在他旁边说着什么，

晴人和玛莎也在一边聊天。

申弥打完饭——径直走向果果的方向。

钱逸他们全愣住了。

申弥也没看其他人，

直接坐到果果这桌。

他一句话都没说。

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

也可能……只是靠近她就够了。

其他日本朋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来，

幸好是大长桌，不显得太拥挤。

但气氛……诡异到可以用勺子挖。

琪琪冷笑一声，低声骂：

“不要脸。”

三个富二代立刻用中文附和：

“这么大个食堂，小日子偏来凑热闹？”

“有病吧。”

“真烦人。”

好在日本朋友听不懂中文。

不然这桌得直接打起来。

果果心里乱成一团。

申弥就在身旁，

呼吸都能听到。

她很委屈。

也很想他。

但又不愿服软。

于是她扯出一句：

“我……吃好了。”

刚准备站起来——

琪琪眼神杀了过来：

“坐下！姐妹，要有出息！”

果果：“……”

夏乔也点头：“不能退。”

果果心里跟着喊：

“对！不能退！

明明是他们不对！

我只是忙到忘记了！

他却能让真琴深夜出现在他的宿舍？

我为什么要先低头？

我不能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

钱逸抓住机会，继续他那要命的冷笑话。

果果本来完全笑不出来，

但为了证明自己不在乎申弥，

她强行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笑得……

花枝乱颤。

像是这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钱逸都被鼓励得激动起来：

“哎呀，原来她喜欢这种的！那我再来一个——！”

果果继续笑，笑到眼睛都弯了。

整个过程就在申弥面前发生。

申弥的手微微握紧。

眼神从钱逸身上移到果果——

她笑得那么灿烂，

却一点都不像平时。

像是在故意给别人看。

他突然苦涩地意识到——

果果是在生他的气。

也是在惩罚他。

申弥沉默。

最后，他放下叉子，

没再吃几口，

也没看任何人。

直接站起身，

静静离开了。

连招呼都没打。

“我赢了。”

申弥离开得那么快，

连背影都冷冷的，

像被风吹散一样。

她明明应该得意，

应该觉得自己“赢了”——

至少是气势上赢了。

毕竟她笑得那么夸张，

笑得像世界上只有那个富二代能逗乐她；

毕竟是申弥先站起来走的，

像是被刺激、被逼退、被打败了。

她应该高兴的，对吧？

果果低低地吸了口气，

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掐住。

胸口闷闷的，

酸酸的，

像冬天的风偷偷钻进心里。

她慢慢低下头，

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衣角。

——“我赢了。”

她在心里轻声说。

可下一秒，

眼眶忽然发热。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