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又一次、无数次说:“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路姜啊。
他的声音又开始咬她的耳缘。
——阿辛。
——什么时候来喜欢我?你不应该早早就喜欢上我吗?
他不依不饶。
——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
——什么时候结束所谓的姐弟关系。
——我明明想和你做伴侣。
她面前是随从之。
她身后也有一个随从之。
男人缠绵地俯身抱住她,唇在眷念地不断磨蹭。
他轻轻叹息。
——易感期快到了,阿辛。你会愿意到公寓里来找我吗?
——哪怕只是一面。
——哪怕只是一眼。
男人手臂交叉锁在她脖颈间,路姜几乎感觉到一点胸闷气短。
哪怕只给我你人生里的某个瞬间。
在这一瞬间,让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随从之掐着最后时刻,把手机递给她,不紧不慢地问出游戏的最后一个提问:“我对你重要吗,路姜?”
——仅仅是路姜和随从之的身份,我对你重要吗?
“……”
路姜欲言又止的那一秒,手机在她手中发出闹钟的响声。
答非所问的游戏结束了。
可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原地伫立,没有轻举妄动。
她的答案还没有给出。
直到路姜轻声说:“重要的,随从之。”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才更想维持住姐弟的关系。
就算脱离开这个关系,你对我也很重要。
她低着头,被按掉闹钟的手机上,屏幕壁纸是一张风景照。
海上日出。
她不知道这是随从之自己拍的,还是在网络上找的图。
……她确实还欠他一次答应好、却没能兑现的旅行。
她捏住手机的手指用力,接触的部分泛白。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打断她的思绪。他的指腹在侧边轻按,手机随之息屏。
她顺着他手臂往上看过去。随从之眉宇舒展,肩膀也自然放平,呈现出来的是很轻松的姿态:“一直一个答案,是我输了。”
他稍微使劲,拿回自己的手机,“我请阿辛吃饭,想约什么时候?”
他态度端得如此平常,几乎不像是刚刚在疯狂表白的人。
她原以为今天算是她俩捅破窗户纸的一天。可是他率先破窗,把头探进房子里一句句逼问她,而现在又举重若轻地问询她,下一次吃饭可以约在什么时候。
不想撕破脸的是她。
现在不开心的也是她。
她偏头,不说话。
随从之很有耐性地等着她。
又站了会儿,路姜别扭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认真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硬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刺激他决定突然表白。
就算他没那么认真,假借游戏之名说这样的话。但也还是奇怪。
下午那会儿没听见他的心声本就叫她奇怪。而且他今天见面时说的那句“开心事儿”,也令她生疑。
原本瞒着他读心这件事,她就有点点点过意不去;在梦里她也不算特意伪装,他如果察觉出不对劲去查,他能查出些什么东西她并不意外。
可是他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心声竟然一点都不提及吗?明明有怪力乱神之法,为什么她还得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说谎?
共振反应简直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呸。比鸡肋还没用。
随从之面色无辜:“知道什么?”
路姜看不出来,铩羽而归。
她磨牙,“你最好是不知道。”
下一秒,他在她耳边兴致盎然地问:
——晚上会做和阿辛有关的梦吗?
路姜:“……”
这也算不知道吗!!!
她恶狠狠瞪他一眼:“我要回宿舍。”
她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喜欢”这个词被他摊开来摆在明面上,不再是心里的话;共振反应她问了,他却要在心里暗示她。
她觉得这种关系一点都不对。
明明随从之是那个暗恋的,为什么却是她想问那句话——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在等什么。
……该不会是在等晚上做梦吧。
那她今天晚上不睡了。
两个人于是并行往宿舍楼走,随从之提醒她:“吃饭呢?阿辛什么时候有空?”
路姜冷漠道:“不吃。”
“唔。”
随从之轻飘飘地说,“可以去公寓吃。”
他闻到了那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估计对方爆发易感期可能就在宿舍楼那一块。
路姜拒绝。但是等两人走到宿舍区域的时候已经有三栋楼被立了告示牌,安排了相关人员做解释。有Alpha的易感期提前,在宿舍楼下公共区域爆发,引发了一起小小的骚乱。
现在那三栋楼的区域正在做消杀,预计在明日内完工。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能正常出入;但是特殊性别被建议在今晚最好住在校外。
她的宿舍楼栋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