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地在心里想,有印象也无所谓。
阿辛这种缩头乌龟,就算猜到了……他仿佛在她耳边叹气,幽幽的。就算猜到了,也只会装不知情吧。
被人了解得如此透彻的路姜:“……”
她无话可说了。
她气得想给他两拳。
而他向她倾泻的心声,开始变成一声又一声狎昵的“阿辛”。
这个男的好可怕。
喊的这么性/感,她怀疑他可以自己擅自ORGASM。
但又好熟悉,她在哪听过。
路姜想起来当初去爬山的大巴上,那一次也是一声又一声的阿辛。
不过那时他语气焦急,满是惶恐,又是梦见了她什么?
对,说起来为什么她现在还会进入他的梦,估摸又是腺体搞的鬼。
吃完早餐立刻就去找秦姐吧。她打定主意,不想再和面前人玩你来我往的表演游戏。越过随从之往厨房走:“早餐是什么?”
“水煮面和豆浆。”随从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阿辛昨天不是想吃我下的面吗?”
路姜又想冷笑了。
什么吃你下的面。
我看你想吃我下/面。
她在饭桌上拒绝和随从之交流,只说自己马上就要出门。
随从之心里已经笃定她知道了昨晚的事。
不过正如他所言,他压根没当回事。
他甚至还很委屈地想:
——只是舔了一下手。
——阿辛也要和我生这么大的气吗?
路姜怒极,死死捏着手里的筷子。
——想做阿辛手里的筷子。
——想被阿辛的牙齿咬住。
——好想被阿辛吃掉。
“……”路姜没招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
从知道随从之喜欢她,到知道随从之每时每刻在脑子里意/淫她竟然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话说明明之前都听不到这些的,为什么今天他的心声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冒出来了?
等下也去问问秦姐。
——吃完饭阿辛就要走了。去主卧睡个回笼觉吧。
——床褥里应该全是阿辛的味道吧。
路姜抬头瞪他,随从之面色无辜。
明明心里再确信不过自己已经暴露,可是他却不受影响,依然勤勤恳恳地装着他的好弟弟人设。
这顿早餐路姜吃得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随从之坐在她对面,他嘴里吃得爽不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随从之心里吃她吃的很爽。
她现在开始怀念过去那些间或的心声,现在随从之的念头几乎大半都在向她逸散,三句不离舔,五句不离吃。
原来她弟弟是个大美食家。
等到终于结束这罪恶的清晨,路姜离开时,随从之照旧站在门框内侧,眸光潋滟却温和,静静地目送她。
路姜转身离开,心中却有种古怪的莫名感。
随从之咬在她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的、不熟悉的人,远离就好了。
但偏偏是随从之。
她按下电梯按钮,下行的灯亮起来。
她要怎么做?她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当鸵鸟,把头死死地埋进沙子里。
她走进电梯,转身。
电梯门逐渐闭合,她直直对上随从之的眼睛。
正如当初在卫生室。
他会在心里无不亲昵地挽留她,痴缠她。
可是最终,他只会尽可能安分而矜持地站在那里。
就像是等待着她的光临。
她来这里的次数已经足够多。
每一次来,他都在。
就像是他永远在这里等着她。他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只要她敲开这扇门。
他就在这里。
……有点像小时候。
和随从之只喜欢跟着她不一样。她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娱乐活动。
周末陪人出去玩,总不能还带着别人不熟悉的弟弟一起。
她会想方设法摆脱他出去玩。
而他会暗自跟在她后面。
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
从她的朋友都不认识他,到后面遇上了会指着随从之对她说,哟,又遇上你弟弟了。
从她疑神疑鬼地害怕他会从哪里冒出来,到后面她一回头,他就站在身后。
她一直觉得她们这种关系不太健康。
随从之像是她的人型挂件,既没有其它相熟的朋友,也不会和除她以外的人出门。
他是一株向日葵,永远把脸朝向她的方向。
电梯厢内,随从之的最后一声,是她已经听过的话。
在唇齿间被淹得湿润,响在耳边时有一种经年的潮湿感,如雨后青苔——
阿辛,好■你啊。
距离太远,断断续续。
被扭曲了的温柔语调,她依然没能听到那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