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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后颈的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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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研收回手:“你当初误食转换剂,被药物催发出来的这点腺体只在你当年莽莽撞撞陪那小子度过分化期的时候有过一点发育的迹象。”

她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点探究:“你母亲这么着急忙慌地催着你过来,怎么?那小子回国了?”

“嗯。他现在跟我同校。”秦研摸过的地方有点冰,路姜抬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一片平坦,虽然拍出来的影像证明那里其实有一点Omega腺体的残骸。

“路妁那家伙太草木皆兵了。你就算不跟他做朋友,还能在生活里一个Alpha都不认识?”秦研摇头,“我是觉得你当初再发育那事,跟他的信息素没关系。只是因为你处在高浓度的信息素环境里太久了——你知道的,分化期那种情况很少见。”

路姜没立刻搭话。

秦研垂眼睨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路姜乖巧的下巴和脸部轮廓。跟她母亲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上去一股子性/冷淡的味道,还带些固执己见的漠然。

她已经不太想得起来她父亲的样子了,只记得路妁当年跟她说过,她女儿的鼻子跟顾淮一模一样。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等下个月或者有意外情况再来找我,对了——如果你打算交Alpha男友,务必跟我提前说明。”

路姜先是点头,又摇头:“我不会跟Alpha交往的。”

“你父亲那样的人,一百个里挑不出一个。”秦研挥手让她快走,不想和她纠结AB恋到底是否可行,“别被困在她俩失败的感情经历里出不来。”

路姜不置可否,起身道谢后就打算离开。但是推门那一刻,她迟疑片刻还是转回头问秦研:“我要是感觉自己有幻听的毛病,你觉得会是信息素的问题吗?”

秦研已经忙着在电脑上给路妁打报告了,闻言头也不抬道:“你确定是幻听的话,那我建议你去精神科。”

话一出口,她顿了两秒,抬头问路姜:“需要我跟你母亲汇报这个吗?”

路姜连忙摇头。幻听这件事她是突然想起来了,也只有那么一次。

路姜是下午过来的,等到离开诊所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出门时,也有其它人一起离开诊所。

一个AO配对的家庭,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在休息。

母亲走在前面,下门口台阶时被自己丈夫扶了一下:“你小心点,别摔了。”

路姜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一直等到她们上车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收回目光。

这时她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后颈。

那个残缺的、无法被摸到的腺体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可惜这不算礼物,只能算曾深深印刻进她们家庭的,某种痛苦的证明。

她父亲原本是垒石医药实验室的一员,和身为集团继承人的母亲结婚后,却因为各种婚姻矛盾,最终主动脱离了垒石医药。

他转而加入其它的实验室——他的研究方向从那时起,变成了研究如何转变特殊性别。

顾淮是Alpha,他无法从身为Beta的路妁身上得到安全感。

后来他把转换剂的试验品带回了家,却把加了转换剂的那瓶水放在了卧室的桌面上;很戏剧性的,那瓶也许是他想给母亲喝的药,最终误打误撞被路姜喝了。

八岁的路姜因为转换剂大病一场,在病床上辗转躺了快十个月。

等她终于从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里清醒时,她母亲站在她病床旁,跟她详细说明了她遭遇这场大病的起源。

之后她蹲下来,眼睛牢牢地看着路姜,不想错过她一点表情变化:“你想让你的父亲死吗?”

路妁的声音天然带着一种出离的冷静感。她问那句话出来,也是认真的。

你想让自己的父亲死吗?

路姜站在路边,在心里复述这句话。当年路妁问出这句话的声音至今依然偶尔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像是一场逃不开的梦魇。

……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幼年时她也曾有幸福的童年,母亲虽然忙,但是每周会努力挤出一天陪她玩。她更多的时候跟着父亲,偶尔还会跟他去垒石医药的实验室,跟其它的长辈玩。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直到所有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当年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臂膀上的父亲,站在旁边不太客气捏她脸的母亲,最终全都离她远去,幻化成身边牵着她手的保姆。

路姜没有单独恨过她的父亲,只是偶尔恨过她们为什么要在故事的开始用爱浇灌她,在故事的结尾却用淋漓的鲜血恐吓她。

-

一转眼到了周六。七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报名参加活动的一共二十来个人等大巴到了,陆陆续续开始上车。

应答的现任谷笙跟路姜之前只有上过同一堂课的交情;随从之更是跟两个人都不熟。

他上车的时候见走前面的路姜有去跟应答挨着坐的意思,立刻伸手死死把她拉住了。

路姜疑惑扭头,随从之冲人微微一笑:“我和你坐一起。”

她看了眼站最后面的谷笙,这才反应过来,“好。”

热恋期呢,是得让人家两个人坐一起。主要应答从不带自己男友出来见人,她实在没经验。

已经坐在里侧的应答见她们眉眼官司,懒懒道:“不用,我跟姜姜坐也成。”

随从之道:“我们两个Alpha,挨这么近坐不打起来已经是很安分了。”

应答被他噎了下,探眼去看落在后面的谷笙;他倒是神情淡淡,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好好,那感谢你好意,我跟我男友坐一起。”

反而另一个坐在附近的Alpha低声说:“大早上的火气有那么旺吗。”

随从之只当没听到,硬是挨着路姜落座。

今天算是起了个大早,应答挨着自己男友有点昏昏欲睡,嘴上还迷迷糊糊地跟后排的路姜说话。

路姜也随便应和。没两个回合应答就靠谷笙身上慢慢睡过去,继续补觉了。

随从之见状,也侧头问旁边的路姜:“困吗?”

路姜摇头:“现在挺清醒的。”

见随从之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路姜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暗示睡觉的应答。大巴上其它人并不算安静,但是态度大过一切。之后路姜短暂地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最近在做的项目资料,结果没多时她吃下的早餐开始反胃,出现一点晕眩现象后无奈放弃。

靠在她肩膀上假寐的随从之发现她有点坐立不安后,意识到她是晕车了,从自己包里给她拿了药:“没带药?”

“应答说她带了,我就没拿。”现在应答睡了,她不好去叫醒她。

她喝了药,又摘下了脸上的银框眼镜,捏了捏鼻梁,侧头去看风景放空自己。直到身体开始感觉疲累,调低了座椅也沉入梦乡。

中途领队在提醒注意事项的时候醒过一次,她当时躺倒在随从之肩膀上;迷迷糊糊醒了之后,见领队聊的是老生常谈那一套,就又睡过去了。

“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阿辛。阿辛。阿辛。”

……

“阿辛。我好■你啊——”

低低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细语,喟叹一般的语气像绒毛扫动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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