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找就让她找。给我盯紧点,这次要再跟丢了,我扒了你的皮。”任意抬起手。
六六又是下意识捂住脑袋。
动作熟练地让任意又想起了那个小姑娘。
但看清眼前的瘦高男子并不是她,任意那点幻想通通消散,他没好气指着常无虞身旁的桌子道:“给我拿支笔。”
常无虞也跟着凑过去,任意这些年圣贤书没少读,字迹比起当时更是进步了不少,下笔遒劲有力,洋洋洒洒将“月沉亭”三字又写了一遍。
他将纸随手一折递给六六,“找到这个地方,手脚利落点,不要叫人发现。”
六六得令却未离开。
“还有事?”
“还有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手底下的人正在打听,还不知道真假……”
“老大你那天遇到的那人,好像就是清风寨的寨主。”
“说点我没猜到的。”
“清风寨寨主名为雁裕安。”
“哪个雁?”这个姓氏让任意想到多年前的一桩离奇案件。
六六点了点头,“就是上一任武林盟主之子。”
三十年前,雁南山凭借一套鞭法赢下武林大会,担任武林盟主一职,传闻他生性与人和善,一上任就肃杀了许多江湖不良风气。
那几年也是江湖和朝廷关系颇为缓和的几年。
后来不知雁南山得罪了谁,据传在一夜之间,整个雁家血流成河,无一活口,连凶手也未曾被抓捕归案,成为了衙门第一悬案。
任意不是平头老百姓,他父亲是当朝宰相,知道一些比旁人更多的内幕。
比如这件事,雁南山不是得罪了谁,而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龙渊令。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私藏龙渊令这等秘宝,就会被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撕碎。
所以任意得知龙渊令在常家再度出现的时候,风雨兼程赶到了常家,就是不想让常家重蹈覆辙。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真正的常无虞也不知所终,现在这个假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心眼。
可这正是这件事的可疑之处,没什么心眼为何要扮成常无虞。
任意沉思半晌,“先去查清这件事,那个地方随后再找。”
六六得令退下,换来的是常无虞的不可思议。
常无虞叉着腰,“你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吗?龙渊令哎。寨主究竟是谁这事能比龙渊令更重要?”
“还是你根本就不信我?以为我在骗你?”
任意认真地看着常无虞的双眼,“对我而言,什么事都比龙渊令重要。”
“婉娘到了羌城,跟我去看看?”任意边说边抬步跨过台阶,发觉后面的常无虞没跟上。
他转过头看着头快要摇成拨浪鼓的常无虞。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给我个理由。”
常无虞胸口犹如重锤击过,一口气顶了上去,他明明知道我不是本人,还非要我去露马脚,装得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我肚子疼!”常无虞想到了万能的尿遁,“我要去茅房。”
“慢着。”任意伸手一捞,就轻易地抓住了试图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常无虞。
“婉娘那儿也一定有茅房,见了再去。”
“我……我真有点疼。”常无虞头朝下被抓回来,她还未抬头,一阵刺痛感从腹部霎时间传遍全身,激得她浑身发抖。
任意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装啦,见个人而已,她又不会吃了你。”
但常无虞没有回音,反而是脱力倒在他的手臂上,任意见状赶忙蹲下。
“喂!”任意摇晃着常无虞,将她扶靠在自己身前。
只见常无虞额头渗出汗来,面白如纸,嘴唇不见血色,浑身发抖。
任意赶紧将她抱到客房,喊了郎中,来得郎中却是一个接一个地摇头。
不是说这是先天不足之症,就是说中了剧毒,但真要治疗方案,却是没人拿的出来。
不到半天,羌城大半个医馆的郎中都被叫了过去,却都束手无策。
郎中们如流水般经过,任意租这宅子人来人往,还有些热闹起来。
任意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常无虞,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阿九进来通报,“老大,门外有个医女求见,她说她来自魏府。”
六六倒是抬手就要把人往出赶,“去去去,这人没准就是因为在魏府中的毒,不见不见。”
任意抬手,“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