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一呢。”小姑娘不依不饶,“我可以把我今天收到的钱都给你,这样够不够?”
“你能要到几个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身边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任意话音刚落,就有好心人往她的碗里又扔下几个铜板,她赶紧捡起来收进口袋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多?”她贼兮兮地给任意晃了晃口袋,叮铃叮当几声。
任意听得出来,里面不超过六枚铜板,甚至不够买这一张纸的钱。
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或许是他太饿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鱼。”
“哪个鱼?”
无鱼思索一下,崔秀才给她取的时候也没有说是哪个“鱼”,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字。
“吃的鱼吧。”无鱼估摸着回答。
“我教你写你的名字,你请我吃包子好不好。”
无鱼有些犹豫,包子太过奢侈,她要好几天的饭才够换一个包子。
“你要先会写你的名字,你的家人才能找到你。”任意循循善诱,尽管这个逻辑都说服不了他自己。
“我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我请你吃两个馒头行不行?”
原来是犹豫这个,任意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你要先教我。”
任意想了想点了点头,记住这几笔有什么难呢。
确实记住不难,不到三炷香的时间,无鱼就把笔画记得滚瓜乱熟。
难在了握笔。
无鱼自小就开始流浪,她没有接受过学堂的教育,自然也是不会握笔,任意耐着性子教了她一遍又一遍。
“食指要放在这里。”
任意只偷了一根笔,就这一根笔两人换着握,无鱼却死活不得要领。
他站起身,吓了无鱼一跳,无鱼赶紧捂住脑袋,任意看得觉得好笑发问,“你怕什么。”
“我看夫子们都会打学生的。”无鱼手没有放下,她眼睛向上看着任意,漏出眼白。
任意想起来家里养的那只小黄狗,它犯了错就是这样看着任意的。
“我不打学生。”任意折下了一根树枝,坐回去接着示范。
握笔的问题解决了,下笔又是件困难事。
任意完全不理解,人怎么能手抖成这样。
明明她端着碗要饭的时候,手都没抖过,怎么写字就横不平竖不直。
天快黑了,商户们陆陆续续收起灯笼,又快到了宵禁。
“你今天应该是学不会了。”任意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眼见城门就快落锁。
无鱼看着任意不知道为什么焦躁起来的脸,有些紧张地发问,“那你明天还教我吗?”
说真的,她还挺珍惜这种感觉的,有人教她识字,就像别的同龄人一样,母亲还在身边,让她上学堂先生教她辩明理。
“那是自然,馒头你还没请我吃呢。”
“你现在要回家?”无鱼打量着任意,虽然说他的衣服算不上什么华贵的料子,但肤色白皙,一看就是谁家没有被风吹日晒过的小少爷,“你是不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
“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衣服很合身。”无鱼努了努嘴,她伸出手,给任意看自己挽起来的袖子。
“穷人家孩子的衣服都是往大了买,这样可以多穿几年。”
“那就不能是我正好长到了这个年级?”
“你这衣服是新的,穿在身上不可能超过三天。”无鱼觉得他把自己当白痴,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会观察。”任意只得干巴巴地称赞。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任意。”
“你就是前几天走丢的宰相独子?!”无鱼险些蹦起来。
吓得任意赶忙捂她的嘴,“你小点声。”
“你离家出走干啥?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出来流浪。”
“你管呢。”任意没在理会,他收拾起纸笔。
无鱼早就把碗收了起来,她双手抱臂打量着任意。
“干嘛?想去任府拿我的下落换赏钱?”
说真的,无鱼还真想。
任宰相晚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任意前脚刚离开家,后脚寻人的告示就贴满了长安,也是得亏任意在青城山那两年学到了真本事,不然下一秒就被抓了回去。
宰相大手一挥,凡是能提供线索者,就有赏银千两。
无鱼这辈子见过的银子加起来,都没有千两。
“我劝你不要打歪心思。”任意抬眸直视无鱼,眼神里带着狠厉。
这几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觊觎赏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