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虞被安置在客房,大夫为她包扎伤口,任意也没闲着,他背着手在魏府闲逛,时不时还点评一下风水布局,像是一个真正的公子哥在逛什么山清水秀的名胜古迹。
如果说常府是集成富商审美的金碧辉煌,那魏府就是另一个家徒四壁的极端。
院中不曾铺设锦砖,只是夯实了的土地,整个府邸,无一件珍玩摆设,房内熏香也无,只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草木清气。
负责给常无虞治伤的是一个小医女,约莫十来岁的年纪,两髻扎着小揪揪,动作间发饰碰撞响起清脆的银铃声,和银铃声一起响起是她的滔滔不绝,“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你这伤还好是吃了上好的补药,不然光是失血都让你撑不到现在。”
“魏大人说了,清风寨上都是坏人,被他们抓走你吃了不少苦吧。”
“你武功应该不错吧,若是普通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早都晕过去了。”
“你话怎么这么少。”小医女缠上最后一下,她歪着头看着常无虞,大有常无虞不给她一个答案就不走的架势。
常无虞躺在床上被她包成了粽子,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小姑娘。
她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这个小姑娘,不是不相信魏大人,只是不相信昨夜那个坏人。
他们的身形如此之像,任意就把她扔在这里,早知道自己强撑着也要走回常家。
而且眼前的人实在年纪太小,常无虞也不是有什么偏见之人,但这么大的年纪,就算是从出生开始治病,也才不过十余年,哪有人家经验丰厚的老大夫更有医术呢。
两人干巴巴对视半晌,看得常无虞眼睛都酸了,小医女皱着眉头发问,“你觉得我医术不精?”
常无虞眨了眨眼睛,是肯定的意思,但她没有这样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觉得你肯定长江后浪推前浪,医术高超精湛无比。”
拍马屁讲究拍在马屁股上,常无虞在崔秀才那里学了几句,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好歹拍马屁股上了。
小医女果然还是小孩,一听这样高的称赞,笑的眯起了眼睛,“也还好,也就比我师兄差一点罢了。”
“你师兄是谁?”常无虞突然放下心来,好歹也是有传承,不至于给她治死。
却不知常无虞这一问,小医女瞬间警觉起来,下意识捂住嘴巴,“我不能告诉你。你的伤我已经包扎好了,今后每两日我给你换一次药,我先走啦。”
常无虞被这一连串小连招打蒙了,等她回过神来,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她师兄就是魏玠。”环佩的声音幽幽响起。
“?”
“怎么。还想问其他的?我说啦,我不能透露未来的事情,我只能说一些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出来。”
“不是。”常无虞摇了摇头,“我是好奇,你怎么才出现。”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睡过去了。”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回家,觉这么勤。你自己都不着急,我也不跟你趟这浑水了。”
“别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环佩也是疑惑不已,“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也不知为什么现在这么频繁。”
常无虞来了兴致,“你觉得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常无虞的身体换成了你算不算特别。”环佩心道,这事她可没写。
“应该也算吧。但是你之前也没有这么多觉,会不会是因为接触的人让你这样的?”
环佩想了半天,一个名字从心底浮了上来,“任意。我没有见过任意,他出现的时候我都在沉睡。”
“等我伤口好一些了去试一下是不是这样。”
“顺便要一本书来。既然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以后的事,你翻开书我指给你看看行不行。”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常无虞没法下床,只喊了一声让她进来。
来的人是一个丫鬟,端着食盒进来,“大人特意吩咐,说姑娘身子不适来不了晚宴,特命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送来。”
“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小医女生了她沉默的气,常无虞被包的太过严实,光是侧头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能顺便给我找本书吗?”常无虞对正在摆放食物的丫鬟眼神殷切,她真的很饿。
“姑娘想看什么书?”
“什么都行。”
“那姑娘想先读书还是想先吃饭。”
瞧她这话说的,当然是,“先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魏玠特意叮嘱过,丫鬟伺候的极为周到,轻轻吹喂到了常无虞的嘴边,小米粥是用鸡汤熬过,吃得那叫一个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