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虞不想和何翊有过多的接触,他们越熟,何翊发现不对劲的概率越大。
何翊只当常无虞过于悲痛,挠了挠头跟在了后面。
何翊心很细,整个常府只剩下常无虞一个人,也没有能力和心情办这么大一场丧事。
常家在涪陵百年的基业,光是亲朋好友送的礼单就有一人多高,小殓到报丧,到现在的停灵,全都是何翊一人操办下来的。
让常无虞省下心力和家人好好道个别。
环佩还担心常无虞太过冷静而露馅,不过好在虽然不是一家人,常无虞倒也哭的悲切。
“你这么难过?”环佩暗戳戳询问。
“小事一桩。”常无虞铿锵有力地跪下磕头,让自己的头在地面上不再起身,任谁看了都是一副丧父丧母悲痛欲绝的孝女模样。
她在心里回答,语气透露着得意,“之前接过哭丧的活,哭一个时辰就有十个铜板,还有雇主看我哭的好多给赏钱呢。”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话本里没有写吗?”常无虞反问道,“这话本之事当真没有骗我?”
“肯定没骗你啊,我以姓名担保。”环佩如果现在有身体肯定右手已经举起做发誓状,“话本里只写了主角,你这算配角,自然没有提到过。”
“乞丐。”
环佩没有说话。
沉默不是代表她的错,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累,这个世界好像不止偏离了一些。
“无虞妹妹。”何翊上来拍了拍常无虞,“该吃饭了,伯父伯母也不想看你伤心过度的消瘦模样。”
常无虞头朝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前发晕被何翊拍醒,她懵着看向周围已经散场,只剩下何翊还有……站在角落里的任意。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多,倒是和昨晚的夜行衣不同,任意像是决定不再低调,暗纹绣在身上,彰显他的身份非常。
任意一直在打量常无虞。
过了落泪幡,她就跪在地上哭的天昏地暗,让一旁观礼的任意一下子也拿不准眼前的常无虞到底是真还是假。
常无虞收了视线起身。
不知道是梦的原因还是昨晚任意靠近事实真相的猜测。
常无虞看见任意就开始打怵。
餐桌上。
“常姑娘怕我?”任意像是没事人一样。
“任大人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无虞妹妹被大人气势吓到也是正常。”何翊一边摆着吃食一边找补。
常无虞点了点头,她不是傻子,如此的台阶怎么还不下。
任意没接话茬,倒是把何翊晾在一边,一时间餐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流寇查的怎么样?幕后之人找出来了?”
任意这一发问,问的何翊发懵。
他谨慎地回答,“昨晚就已都抓住了,现在关在军中大牢,大人要不要去看一下?”
“怎么我收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伽罗山山寇占山为王,这只是他们的探路兵,不信你现在可以派人去伽罗山探查一番。”
此等大事何翊也不敢延误,饭也没吃,火速点了一队人马就带队探查去了。
“现在人走了。想要什么你开个价,我要知道真正的常无虞在哪里?”任意放下筷子。
常无虞还在发呆环佩说的事,对于这个话题转换速度之快有些不适应。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他把玩着酒杯,让它在手里打转。
常无虞下意识缩着脖子,仿佛任意捏的不是酒杯,而是她的小命。
可能不是仿佛,这就是她的小命。
“我真的是常无虞,你为什么不信呢?”
“钱财、地位,以我任家之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为何还要替他做事?”
“我没有替谁做事,我真的是常无虞,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都行。”
“好啊。昭狱有八十一道刑法,你若都挺过去了,我就信你。”任意雷厉风行,站起身抓着常无虞就往外拖。
常无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饭被挑翻撒了一地。
她毫无形象地快速抱住桌子腿,让任意不在移动半步。
任意见她如此幼稚的举动,啧了一声,“我单手就能举起两石的鼎,你猜你和这梨花木的桌子加起来能有多重?”说罢还拽了拽常无虞。
拖得桌子在地上磨出吱嘎地声响。
“好好好。我错了。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别送我进昭狱。”常无虞没招了。
神仙又不是真的神仙,这次没有人能救的了她。
摊牌的后果是什么样的,常无虞还不知道,但得罪任意下一秒的结局她是看得见的。
任意松开了手,“谁派你来的。”
又是这个问题,常无虞绝望了。
怎么就说不通呢。
她盘腿抱住桌子腿,把头靠在桌面侧边。“你换一个问题,我求求你了。”
“你装成常无虞有什么目的?”
“……再换一个。”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任意眯了眯眼睛,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来常府是要找东西对不对?”常无虞决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