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虞看着任意,“我叫无……常无虞。”险些说错。
一个乞丐,最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好。
常无虞面不改色地承受着任意的打量。
任意耳力极佳,蒙眼时甚至能听出针掉在哪块砖上,“原是我看错了牌匾,竟不知这是无姓府邸。”
“你听错了。我就是常无虞。”常无虞壮着胆子,现在无论怎么查验,这个身体就是常无虞。
“姑娘,你知不知我的手段?”任意把手里的剑放在桌上。
这剑,她竟是见过的。
“这是你的剑?”常无虞一时间忘了任意的威胁之意。
门外忽然嘈杂无比,任意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常无虞不要出声。
之后随手扔过茶杯,把灯笼熄灭,一时间屋内漆黑一片。
常无虞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又想起现在这么黑他也看不见。
觉得自己好笑。
在这种情况竟是咧开嘴笑了起来,当然,是无声的。
任意自幼与常人不同,在夜里尚能正常视物,自然看见了这一幕。
常无虞脸上还挂着没有抹干净的血水,却无端发笑。
他皱了皱眉,这姑娘,怎么像是傻的。
门外人马或许是集结完毕,随着一声号令,房门应声破碎。
黑暗的房间照进了月光,光亮自地面反射在任意的漏出的眉眼上,锐利如刀。
就是现在。
任意一手拿起剑,三步踏到外来客面前,剑不出鞘,但力度未减。
不到两招,就把他踹了出去,砸在了外面的人身上。
守在外面的人见状赶紧带队,吆喝着大家闯入,像是被困了许久的野兽看见出口一般,都往里扑。
常无虞看得心惊胆战,这些人若是都进来,屋子……也是装不下。
还好任意像个门神。
每一只踏在门槛上的脚的主人,都被任意打了出去。
一时间门口倒在地上咿咿呀呀抱着胳膊抱着腿的人竟占了小队的八九成,场景好不热闹。
任意抱着剑靠在门框边,“还有谁想进来?”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力气回应,外面唯二站着的人也不敢再进。
放了句狠话转身就想跑。
“哎?不管他们了?”任意还饶有兴致的朝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招手。
常无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跟着走到了门口。
“你好厉害。”常无虞真心称赞。
地上有几个人已经缓过来,三三两两相扶就要离开。
但常无虞眼睛尖,见到了三个眼熟的人。
这不正是刚刚拦路杀了那个女子的三人!
常无虞一时情急抓住了任意的胳膊。
“怎么了?”
“他们是匪?”
任意点了点头。
“刚刚那三个人害死了我的……我的朋友。”那女子为了她死的那样凄惨,她若是能报仇也算是慰藉了她的在天之灵。
“你能不能杀了他们?”
“他们杀人自有官府定夺,我又不是官府中人……”下话没有说。
但常无虞听懂了。
不过是拒绝。
她松开了手点了点头,红蔻丹染过的指甲随着握拳的动作狠狠嵌入掌心。
常无虞死死盯着那三人,她要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脸,将来要为那位姑娘报仇。
任意看着常无虞愤恨的表情,嘴角扬了扬,接上了刚刚的话,“但偶尔也会替天行道。”言罢便动了。
他在洒满月光的院子中飒沓向前,鹅黄色的发带随着他的跑动轻盈地飘旋。
剑气的破空声划过。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拔剑。
细长的剑身自雪白的剑鞘里拔出,反射出寒光。
在任意脚步声中,这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止他们仨。
随着任意身形越杀越远,倒下的人也愈来愈多,常无虞跟了过去。
沿途一共有十三具尸体。
任意一个活口没有留。
任意执剑站立在路上与常无虞远远对望。
刺穿过十多人的脖颈,剑身上黏着一道道血迹,他抬起半握拳头的左手,把剑架在手肘处擦拭。
身后又有人马集结的声音。
又来!
常无虞想不都不想就快步跑到了任意身后。
现在的任意给常无虞极大地安全感。
看着常无虞下意识的动作,任意挑了挑眉。
是官府的人。
他们刚接到消息有流寇入城,却不想来的太晚,涪陵数一数二的富商家中竟只剩下了这两个活口。
官兵将二人围成一团,为首的人向常无虞点了点头,像是认识她。
他走过来要核实任意的身份。
任意拿下腰间的玉佩向他随手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