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还放着她刻雕版时写下的一页贤德传。
现下倒是可以明确禁书就是贤德传,且问题就在那后来增添的内容上。
贤德传原本的刊刻权荣文堂自是有的,若书籍有增添多半都是要再次与撰者再次购得刊刻权。
撰者陈进士远在京城,父亲当时是怎么购得刊刻权的,又是为何忽然想起再次刊刻。
陆灵媱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书案,忽而想起柳元修说过江宁查的晚,兴许苏扬二地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正思索间,眼前倏然出现一个茶盏,陆灵媱略微抬眼,原是阿烬送来的。
打开一看,当归红枣茶还冒着热气。
“小满煮的?”
阿烬摇摇头。
“是你煮的?”阿烬连忙颔首,端起茶盏的调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陆灵媱嘴边。
陆灵媱不喜欢当归的味道,念在阿烬昨夜未睡好,今日又特意煮了来,才微微抿了一小口。
竟比寻常要甜,红枣的味道更重。
陆灵媱心里一软:“你放下吧,我自己喝。”
阿烬站在那里也不动,笑意盈盈得望着她,一点也看不出睡不好的样子。
陆灵媱:“你不困吗,左右今日无事,你去歇一会。”
阿烬几步挪到她身边,摇了摇头。
陆灵媱抬眼瞧他,嘴边不自觉的漾起笑意。
倏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姐姐!”
陆灵犀一阵风似的小跑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个纸鸢,扑到陆灵媱怀里:“姐姐快看!娘教我做的纸鸢!我们一起放吧?”
那纸鸢做的精巧,上面的颜色涂的有些凌乱,一看就是陆灵犀的手笔。
陆灵媱虽然心动,可无奈还是不大舒坦,便夸了她几句,想让她自己去找丫头们玩。
陆灵犀撅起了嘴:“姐姐自从成婚了以后,就不知道再忙些什么,都不陪我玩了。”
“我是今日不大舒坦,等过些日子好了便陪你玩。”陆灵媱揉了揉陆灵犀的小脸蛋,好声好气的哄着。
“为什么会不舒服,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陆灵犀一扭头,瞪向阿烬,“姐夫你也不能总是霸占着姐姐啊。”
陆灵媱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
“我们是夫妻……”陆灵媱抬眸飞快的瞥了一眼,继续道,“夫妻本就要呆一起的啊。”
陆灵犀皱起了脸:“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姐姐成亲了。”
阿烬也在陆灵犀身边蹲了下来,指了指她的纸鸢,又指了指外面,想带她出去玩。
陆灵犀往陆灵媱怀里一赖,就是不松手。
陆灵媱被她调皮的模样逗笑,感觉妹妹像个小火炉一样,拿起她的纸鸢,故意说道:“灵犀画的真不错,等过几日是该给灵犀找一位先生继续学画了。”
陆灵犀闻言,连忙竖起了小耳朵。
“之前那位先生虽然严厉,可是教的确实好,不如我们还找他来吧。”
陆灵犀连忙站起来摇头:“不要他!不要他!”
“那可不行,我可听娘说了,几月未学画你都退步了。”
陆灵犀倒吸了口凉气,左右环顾寻找救兵,屋内却只有姐姐与阿烬,她只好拉了阿烬求救:“姐夫,你快帮我劝劝姐姐啊。”
阿烬摸了摸陆灵犀的头,拿起纸鸢,轻轻的在她背上推了推。
陆灵媱假装叹气:“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先生就先不找了,你先出去玩吧!”
陆灵犀顿时开心了,又抱着陆灵媱蹭了好一会,才拉了阿烬出去放纸鸢。
陆灵媱透过窗,看二人在院内嬉戏,小口小口喝着当归红枣茶,连日来的忧思一扫而空。
只是可惜父亲不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页贤德传上,若有所思。
如此在家中休整了三四日,陆灵媱养足了精神,又带着阿烬出了门。
从东市走到西市,再到南街,每一家有说书人的酒楼茶肆,陆灵媱都要进去坐一会。
这些说书人讲的多是演义,公案,偶尔讲些市井传闻,前朝秘辛。
偶尔遇到在街头巷尾讲的,也要驻足听上一听。
阿烬不解,时不时的就要提醒她一下这里不对,那里不顺。
陆灵媱不以为意。
二人最后来到南街的一处酒楼歇脚,这里接近府衙,来往的多是些商人,匠人与读书人,自然也有些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书人口若悬河,讲的是前朝公案,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正听的入神,却听外面传来阵阵吵闹。
众人当下连书也不听了。
都跑出去看热闹,陆灵媱与阿烬在二楼,恰巧坐在槛栏旁,向下一瞧,一队衙役在前带路,紧随其后是好几个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