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将陆灵媱护在怀里,陆远舟仍欲狡辩,忽地一杯茶盏摔倒地上。
陆明涛:“够了!陆灵媱你目无尊长,还不坐下。”
又指着陆远舟:“你一个长辈,对晚辈出手成何体统!”
陆灵媱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阿烬,他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疼。
只好先拉了阿烬坐了回去。
那知县要与陆远舟结为亲家,虽然阿烬事先拿了工匠与厨娘的口供,可难保那知县不会包庇陆远舟。
况且这一打官司,免不了又要到处打点。
陆远舟不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死活不认!若江宁有个青天大老爷,她一定会去讨个说法。
现下她怒气冲冲的瞪着陆远舟,等着陆明涛给个说法。
陆明涛捋了捋胡子,左右为难:“远舟,灵媱说的可都属实?”
陆远舟往椅子上一摊,耍起无赖,“我不认。”
陆灵媱不由冷笑,却是向内间的方向看了看。
她低头沉默片刻,才坐正身子。
陆明涛又问堂下跪着的二人:“你们确实是远舟找的人?”
那二人瑟瑟发抖,看了看陆灵媱又看向陆远舟,他们一个都惹不起。
怪只怪他们图了一时的小蝇小利,谁曾想真能被大姑娘发现。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无声。
僵持片刻,内间的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
谷雨迈着小碎步从内间走来,亦是扑通一声跪在陆灵媱面前:“大姑娘心善,谷雨却有事瞒着大姑娘。”
陆灵媱抬眼瞧了一眼陆远舟,得意一笑:“起来回话吧。”
谷雨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交给陆灵媱。
她打开一看,分明就是陆远舟的字迹,让谷雨留意《贤德传》是否有增添的内容。
一本人物传为何突然成了禁书,又为何要留意,不言而喻。
虽早已猜到如此,可陆灵媱的心还是一凉。
“堂伯,请您过目。”
阿烬将那字条拿在手里,陆明涛看了之后直摇头,叹道:“远舟,你糊涂啊!”
陆远舟登时脸色煞白,他竟漏了这一遭,扔欲狡辩,“堂兄,我…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大哥处处都能压我一头。”
陆灵媱沉沉的叹了口气,已觉疲惫,“堂伯,族规一直要求族人守望相助,严禁同族相残。”
“如此桩桩件件,若族内仍认为未犯族规,那日后荣文堂也不必再照拂族里生意了。”
陆明涛只好赶紧应道:“灵媱放心,此事族里一定会给个说法。”
阿烬回到陆灵媱身边,将字条教还给她。
陆灵媱站起身将门打开,屋外有几个看热闹的书商马上散了开。
日光和煦的照在身上,陆灵媱闭了闭眼,淡淡的向陆远舟说道:“二叔,我最后一次如此唤你。”
“你与我爹的嫌隙,我本就不该参与,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
到了夜里。
陆灵媱沐浴过后,一如既往的拨弄着算盘。
卖书、卖雕版,再加上陆远舟的一点银两,刚刚好凑够荣文堂开禁的钱。
只是在过几日陆府与铺子里的伙计要发月钱,还不能马上拿这些银子去府衙。
陆灵媱叹口气,推开轩窗,今夜的月色明亮,清辉满地。
阿烬用陆灵媱余下的热水洗了身子,才拿着衣服出来,便看见陆灵媱只穿着里衣,依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走上前,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陆灵媱扭头看他,咬着唇,一双杏眼楚楚动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软软的叫了声“阿烬…”
阿烬内心一动,捏着衣襟的双手不自觉的颤了颤,迟疑了几息,双臂收拢将她圈在怀里。
见她没有拒绝,这才用了些力道,圈在她的腰上。
陆灵媱将全身的力量都卸了去,靠在他怀里,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臂。
阿烬抓了她的一只手写
【不开心】
陆灵媱点了点头,“明明是骨肉至亲,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呢?”
阿烬垂了垂眼,继续在她手心写
【兄弟阋墙,自古有之】
“可那多是皇家,我们市井小民竟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