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有人吃这份药，晏梨的眼中决绝，当着周檀青的面，张开了嘴，将药瓶里剩下的所有药丸倒了进去。

可能是几十粒，或者更多。

药丸苦涩的味道，瞬间融化在唾液中，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咽喉。

空气凝固，时间在那一刻静止，周檀青脸上的神情被恐惧和茫然所替代，她浑身发抖，一种蔓延的恐惧笼罩了周檀青。

“吐出来！”

周檀青没有丝毫犹豫，按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用力地探入她的口腔，试图扣出那些药片

“吐出来！快吐出来！”

她的手指按住她的舌根，触发了几次干呕，到最后她用手指勾着她嘴里的药丸，晏梨陆陆续续地呕了出来。

最后一颗却卡在了晏梨的呼吸道，她已经有种窒息的昏迷感。

周檀青从背后抱住了晏梨的腹部，双手从肋骨以下用力往上往里挤压，直到那颗被卡住的药丸吐出。

周檀青检查着晏梨的口腔，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打湿了她整张脸。

反复地问她：“都吐出来了吗？确定吐完了？”

等到晏梨从那股反呕感缓过来，还能感受到对方正抚着她的脊背，

一滴泪落在了晏梨的手上，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周檀青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惧。

空荡荡的药瓶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滚到了角落，惊醒了两人。

周檀青慌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去给你打急救电话。”

晏梨不停咳嗽，她的脸上咳得全是泪水，已经将那些药都吐了出来。

“没事。”她摆了摆手。

周檀青拧开了矿泉水，带她去女厕所漱口。

她们互相搀扶着，在洗手台漱口，洗手。镜子里照出这两个女孩狼狈的模样，

周檀青手指上晶莹的唾液，仿佛还能感知到温热湿润的舌头。她看到晏梨痛苦的神情，第一次庆幸之前学习的海姆立克急救法，能够用出来。

见到周檀青盯着指尖。晏梨不自在地缩了缩舌头，周檀青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大抵是小时候弹琴时留下的。

周檀青在一阵后怕中，又检查了一遍她口中是否还有残留的药物。

“你知不知道这药会抑制呼吸，你很有可能昏迷！”

周檀青喘着气，压下了心中最原始的恐惧，原先的焦虑症已经被差点害死对方性命的恐惧给淹没了。

晏梨差一点就死了。

她想着想着，又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女孩，“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你可不可以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晏梨也被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怕，她的双腿发软，靠在周檀青的肩膀上，深吸了口气。

闻到令人安心的白茶花的香气，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对方的体温从薄薄的衣衫处传递而来。

“我没吞，我全吐出来了，而且我还一直漱口。”晏梨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但她还在试图安慰这个女孩，“比起我的话，药是不是没那么重要了？”

“我不知道。”周檀青松开了手，视线凝在了她的脸上，红着眼眶告诉她：“药代表了我无数次的成功，是我的人生。”

晏梨抬起手背擦了擦对方的泪水，询问她：“如果完美，沾染的是你的身心健康，你还需要吗？”

周檀青在她的视线中埋下了头，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股潮湿：“如果你死了，以后我吃感冒药，可能都会有阴影。”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从那张埋起来的脸上落下，她说：

“比起失败，你让我感到更害怕。”

晏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想成为你的梦魇，我确实太冲动了。”

连忙又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瞧，我不是没事吗？”

对方转过身，没给晏梨看自己哭泣的样子，等收拾好了表情，才红着鼻子转回脸来。

她听到晏梨跟她说：

“我怕你滥用药，心跳失速、精神亢奋过头。”

“不管你得了第几名，我都喜欢你。你在我心中从来就不完美。”

“而且你冷若冰霜、有很多坏心眼子。你有很多缺点，哪里完美了？”

周檀青就只是一味听着，也不反驳，还托着晏梨的下巴，细细地用纸巾给她擦去了嘴角边漱口后未干的水。

在做这些动作时，她的心得到了一种久违地宁静，她也开始数落她。

“你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不知道是什么药你也敢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