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什么情况？”

轻度的颠簸让方穹更困了，打了个哈欠才回清曙，“这次的事不是冲着你来的。”

清曙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山月，“怎么回事？”

格温递过来一个文件，“是研究院内有人对山月小姐的事知情不报。具体情况还不明朗，我先接你们进研究所，如果有意外，可以直接走人。”

清曙闻言担忧地看向山月，谁知她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听懂格温的话。

清曙了解她那惊人的学习速度和时不时表现出的熟练，她不会完全听不懂。

坐在副驾驶的格温还在继续说着，“而且当得知山月小姐背后可能的身份后，宁副院长应该是直接和他的上层联系了，我不清楚这件事委托人什么时候会知道。”

委托双铁佣兵团的人是象狐联盟中的“狐”，那一脉的人多会运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格温最后一句话便是提醒清曙，委托人一定会利用山月小姐与她的家人打好关系。

他还是有些期待，清曙是选择帮助“狐”给自己带来利益，还是先维护保护他这么久的朋友，帮她找到亲人。

清曙淡淡看了格温一眼，“他知不知道都和山月没关系。”

就算是去了文明社会，他和山月的关系也一定会是纯粹的。

……

到研究所的入口后，几人下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将清曙和山月落到了最后。

清曙这才问山月，“你怎么样？”

这段路上，她未免太过沉默了。

山月紧抿着唇，艰难承认：“可能不太好。”

她以为自己那些为什么是她要经历这些的心思已经淡了，但当她得知，自己是受人所害时，心中还是翻起了巨大的、宛若暴风雨中的飓风般的愤怒。

这愤怒被囚禁在牢笼之中，绝不会对着除了那幕后黑手之外的人抒发。

此时清曙也想不到什么事能安慰山月，毕竟谁又能想到，是有人故意隐瞒了消息，甚至遮盖了山月的信息，导致她一个人在科拉星上孤独生活这么多年。

到了研究院内，研究院的院长周峰雪和之前那位宁副院长便不顾身份，一同来迎接六人。

当然，他们主要想见的对象只有山月。

周峰雪一见到山月便知道，他们没找错人。无论是眼型还是眼神，她都与重岳如出一辙。

他激动的想要上前拥抱山月，却被山月后退一步的动作，与警惕的双眼唤回理智。

“你好，我叫周峰雪，是你爷爷年轻时的朋友。从这里联系上首都星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那个隐瞒你消息的人。”

山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清曙，只听他用几不可闻的音量鼓励她，“去吧。”

科拉星上并没有太多类人型生物，所以作为栖息着许多原生生物与母星生物的重要的自然生态保护星，科拉星上每半个星际年都会进行一次卫星扫描，好确定是否有偷猎者进入。

相对了，因为这样耗时耗力的扫描，即便有人误落科拉星，待在上面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星际年。

但正好是山月迫降的那一年里的检测日，负责山月生活那一片监测的值班研究院临时生病，上级便安排已经在科拉星上实习一年多的左浩顶上。

也正是这次，左浩从卫星上发现了山月的存在。

旁人是无法了解他是因为怎样的心理而抹去了山月在影像中的存在，更不能理解左浩为何会深深地被年幼却坚韧的小兽人吸引，产生了畸形的独占欲。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带她离开科拉星，那他就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这是审问左浩时，他说出的原话。

他是在一种诡异又扭曲的贪念下，隐瞒了山月的存在，并利用家里的权势转到相应的岗位，好能够在检测日外的平时能够看到她。

为了防止山月被AI检测，他甚至向舍友学会了AI方面的技术，在自己的权限下，悄悄更改了研究院内观测方面AI的某条数据，让它也无法辨别山月的存在。

这一观察，就观察了九年。

他看着清曙降落到了山月的生存范围，看着山月捡到了昏迷的人鱼，毫不犹豫的给他使用了珍贵的“金色古树”，并且真的帮助到清曙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追捕，心中也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逃。

所以，突然断开四人的信号是他做出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知道肯定会因此暴露自己，却依旧要做的冒险。

如果他靠着侥幸拖延了时间，甚至为遮盖这件事，成功推出替罪羔羊，那他就丧失了让山月知道自己，对自己记忆深刻的机会。

左浩不满足于只是注视对方的单方面关系，他要在她的生命里画下浓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