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流流淌成河,林中夜行生物的鸣叫声共同交织的喧嚣声中,橙红的火渐渐归于平静,枯枝化作黑色与灰色掺杂的粉屑。
突然从长久的梦中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山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正对着河流的方向。
还处于迟钝状态的大脑缓缓启动,她忍着隐隐的疼,用手撑着坐起身,往背后暖意的来源处看去。
那一瞬间,她甚至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变作准确的话语,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不真实感在心头萦绕。
她的伙伴还活着。
还活着。
真好啊。
山月不禁露出清浅的笑容,就连身上的痛都仿佛被抚平了不少。
她站起身,看了眼在熟睡的清曙,走进林中。
这样露天又靠河的环境,得先找些枯枝将火重新升起来,寒冷的环境不利于她的伤口愈合,也容易导致清曙受风而感冒。
然后她得看看能不能抓到点什么补充体力,背包里的烤肉并不足以两人坚持几天到山月的伤好一些。
一想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山月就有些后悔。
她太自信了,连自己受伤的可能性都没有想过。
心思虽然烦乱,但山月的注意力却并没因此分散。
她双唇微张,一条暗色的、前端分叉的舌头就从里面探了出来,只需来回如此两三次,她就能知道附近有没有能吃的动物。
以她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贸然上树了,田鼠也不是很好抓,实在令人心烦。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连带着被树冠遮挡的林里也有了一些光亮。
疲惫靠在树上休息时,山月抬头一看,觉得附近树上的印记有些眼熟。
这不是她一开始喜欢用的标记嘛!
山月惊喜看着这颗树上的印记,也不休息了,直接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去看另一棵树。
只见另一棵树低矮一些的地方,有两圈围绕着树干的树疤,像是什么人想要砍断它,却因为太弱小而无能为力。
这是她一开始画不出什么花样时的标记,越高的圈离家越远,也因为个子不够而越少,低的部分大多是二三圈,家附近是五圈,长着野果的附近是四圈……
这可比山月费劲抓到了几只小动物还要令她高兴,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有栖身之所。
河边生火之处,清曙不知何时也已经睡醒。
当发现身旁阒无一人时,清曙不可抑制的脸色变得很臭,心里当然更多是担心。
但是他不敢离开这里去找山月,他有自知之明,离开火堆边太远很大几率是找不回来了。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更加漫长,清曙生怕山月因为受伤倒在哪里,又怕对方是因为走了太远迷路了,再或者是遇到了趁人之危的野兽……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过山月会因为昨天的事而抛弃他离开,更没有考虑过对方离开后自己该怎么办,他满心满眼就只有纯粹的担心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放在背包中的A7-33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A7-33的发声装置做的简单,只有静音和“滴滴”两种模式。清曙以为是没电了,正纳闷为什么电量用的这么快时,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发出的信号被另外的仪器接收了。
调整出A7-33的电子屏幕,清曙才点开接收器上接收到的东西。
那上面是一段一段的摩斯密码,意思大致为原地等待救援。
清曙心中一喜,因为无论来者是敌是友,他们必定会有基础的治疗装备,同时也代表着山月的伤口可以得到救治,而非靠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抗。
接下来,就希望山月能比这些人到的更早,免得节外生枝。
……
这是一行是四个兽人,为首的是个有着金色短发的男人。
他身高约两米出头,上身穿着件衬衫,衬衫的袖子卷起,露出男人肌肉紧实、充满力量感的小臂,而衬衫的上三对扣子也没有好好扣起,动作时|时不时会露出他那线条夸张、张力十足的胸肌,下半身则穿着四人统一的迷彩色工装裤,配套的外套因为太热而被系在了腰间。
刚从车上下来,他便迫不及待地离其他几人远些,解解自己的烟瘾。
相较于方穹不顾周围,悠闲抽烟的举动,其他三人看起来都要稳重且警惕得多,而且每个人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